“走走吧!”赫连境在呼吸逐渐平息之后,先跳下了马背,双手伸着看向她。
柔顺的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让他把自己抱下马背,当脚踩到草地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一软,身影就要往下滑落,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阻拦了。
顺势一拉,沐小慈就乖乖的靠在了他的怀里,直到双脚的力量逐渐回来。
随风摇曳的草原上,两道黑色的身影紧紧依偎,在天地间,融为一体。
“喜欢这里吗?”赫连境缓缓放开怀中的瘦弱的身躯,沉声问道。
一只手牵起了沐小慈的手,缓缓信步往前走去。
“喜欢,很喜欢!”沐小慈放远视野,她真的很喜欢。
只不过再怎么喜欢,这里也不是她的容身之所。
此后,没有言语,赫连境只是牵着她,缓缓的走在这无垠的草野上。
一路走着,沐小慈感到一阵感叹。
想当初和天隐门的人也走去过草原,也骑马徜徉在草原之上,可是为何她现在却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因为他吗?
目光转移到了牵着的双手上,感受着那细微的力道,温暖的却不冒失的相牵。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突然这古老的而又亘古不变的诺言浮上心头。
荒唐!
脸色一变,沐小慈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双手紧握。
她怎么会想到这个,难道她居然想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吗?
牵手又能代表什么?
同床共枕的夫妻都还形同陌路,更何况这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两人。
可是想来可笑,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却是第一个真心牵她的手的男人,除了师哥们。
淡淡的嘲弄的笑容浮上嘴角,不想还好,越想,感觉自己越凄凉。
她这又是何苦?
她却不知自己的视线不知何时已经定在了因为她的手突然抽离而不解的赫连境的脸上,可是思绪却飘到天边。
突然觉得眼前一暗,脖子一阵抽痛,沐小慈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赫连境正狠狠的咬在她的脖子处,不是,直到狠咬变成了炙热的吮吸,沐小慈只能僵着身体直到他满意的离开自己的脖子。
“我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能想着我。”霸道的口吻,再次向她伸出的手,让沐小慈知道,他很认真。
“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想你!”沐小慈轻轻的走近他,踮起脚尖,照着他的喉结旁边的咬了下去,照葫芦画瓢,直到出现了血红的印记,这才满意的离开。
原本以为他会有什么反映,却不想他的眼神却柔得让她起鸡皮疙瘩。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好像和他在一起,她总在和他斗气,她总会失去该有的隐忍和理智。
看来她太小看了他对她的影响力,在这么下去,她什么时候对他动心也都不是不可能,或者说她已经对他动了心,所以才会产生那冲动的欲念。
不!
她不能!
现在的她不能动情!
因为她和他根本就不可能!
她一旦动情,必然是倾尽所有,她给不起!
挑衅,得意,茫然,震惊,惊惧的神色在她的眸子中交替着,赫连境就那么看着,眼神也随着她的变化而变得更加的幽暗。
慵懒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赫连境,沐小慈已经见惯不怪了,因为不知从哪天开始,他就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她熟睡的时候出现在的她的房间里了。
无奈的心中暗叹一声,沐小慈翻身背对那幽暗的眸光,不予理会。
“你不是想见你师哥吗?”低沉的嗓音传来,沐小慈动作迅速的起身,惊喜的看着他。
就在他的注视下,坦然的穿上了大红色的衣裙。
虽然沐小慈穿着丝薄柔顺的里衣,但是在赫连境看来却是若隐若现,更加的朦胧诱惑。
而一门心思想着能见到沐天宸的沐小慈,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以最佳的状态去见沐天宸,让他放心。
看着沐小慈快速的梳洗,并且细致的打上妆容,幽暗的眸子突然涌上暗潮,看着沐小慈的反映,他真的很不舒服。
这段日子以来,每天他都陪着她用餐,陪着她出外散步,可是她却从未认真的装扮过自己,可是现在她却那么的认真而隆重,他的心中还真不是滋味。
而打理完整的沐小慈,却久久没有看到人来带路,不由疑惑的看向赫连境,“我们现在不过去吗?”
“先去喝粥。”赫连境冷着脸说道,他的心中真不舒服,非常想不带她去,即使那样会让自己的信誉度折损,他也无所谓。
沐小慈一看他那脸色,即使心中在多失望,她也不表现在脸上了。
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又戴上了那总是带笑不笑的表情,缓缓的跟随着愤然走出的赫连境。
“喝了。”看见他们一进来,侍女马上送上了温热的不知用什么熬制出来的稀粥。
沐小慈接过之后,慢慢的把粥喝了,这粥她都喝习惯了,每天早上,她一睁开眼睛就必须喝的东西,清清淡淡的,有着淡淡的甜味,很可口,吃下去也很舒服。
她曾想过要问这粥是什么弄的,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可是每次却都只是她喝这粥,而赫连境只是看着她喝。
沐小慈不疾不徐的喝下了稀粥,然后静静的等着他吩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激动神色,而这更让赫连境感到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好像从那一天之后,沐小慈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不管他做什么,她的情绪都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涟漪波动。
唯一能引起她情绪的就是关于她的师哥的事情,可是一旦察觉他的神色有异,她又是哪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反而对于她所处的环境,她似乎没有半点好奇心,更没有什么危机感。
她究竟在想什么?
有时候觉得她真的是没心没肺的,怡然自得呆在那舒适的屋子里,沐浴更衣,睡觉,发呆。
有时候又觉得她心思重重,因为她在对他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在他的身上,反而感觉她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时候看着她笑,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的笑意。
可是你要说什么情绪,却又让人看不清楚,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被隐藏在了那淡淡的笑容背后,但是往往她沉思的时候,他却感到自己随着她进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边无际的空旷的荒芜中。
随着相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征服了她,可是他却越来越受她吸引,越来越觉得她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迷。
“走吧!”赫连境伸出手,轻轻的拂过沐小慈的唇瓣,无视沐小慈的表情,率先走开。
沐小慈却刻意的忽略了那拂过唇瓣的温暖,抑制住那一刹那的微颤,从容的走在他的背后。
没有去看那孤傲的背影,可是她却知道,这背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相对无言,直到沐小慈看到了躺在床上,依然昏睡不醒的沐天宸,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焦虑和担忧,冲到了沐天宸的床边。
原来他一直不带她来看沐天宸,就是因为他一直没有醒过来吗?
二师哥是怎么了?
难道那天他受伤了吗?
他缺氧了还是怎么了?
虽然沐天宸的脸庞俊美如斯,可是此时却有无半点血色,一脸苍白。
没有去触碰沐天宸,沐小慈转身看向赫连境,“我师哥怎么了?”担忧的眸子充满了疑问。
她在等待着他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二师哥究竟是怎么了。
老天不能这么残忍,不能眼睁睁的让二师哥在她的面前,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不能。
“他没有受伤,只不过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冰湖沉了多时,你是醒来了,可是他却一直没有醒过来。”赫连境看着那惊惧惶恐的面容,她的情绪终究只有她最关心的人才能牵动。
他不忍告诉她,不想让她来见人就是怕受不了这种打击。
沐小慈只感到胸口窒闷,头脑发晕,努力的呼吸,却憋在了喉咙处,黑暗在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意识。
二师哥如果真是缺氧的话,那么就表示他最大的可能就是脑死亡,也就是二师哥会成为一个活死人。
不,怎么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昏迷中的沐小慈依然在不停的摇动着自己的头颅,即使在昏睡中,她也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不信,她绝不接受。
她不信命,真的不信,可是如果命运真的这么不公的话,那么她信,她可以去信命。
但是她希望自己的命能够化解这一切的灾难。
如果她的命运注定了厄运缠绵,那么她愿意独自承受这一切,她不会去反抗,去抗争,但是前提是老天开恩,她愿用自己所有的好运去换回二师哥,抹去他们所有的关于她的记忆。
让灾难远离他们,让他们好好的幸福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