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河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用的名字,当初他遭到背叛被一路追杀,逃到西昀的莫桑山,躲到一个温泉旁,没想到进来了一个芙蓉仙子般清丽的女孩。
当时,她看到浑身是伤的自己并没有惊慌,而是用剑指着他的脑袋不屑地说,想杀我吗?就凭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有一闪而过的恼意,他想等他恢复了功力,一定要把她关起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定要让她知道,哪些人是她永远都不能放肆的。
可是,接下来,他就转变了想法,这个女孩很有趣,她要跟自己谈生意。
嗯,当时他处于劣势,谈生意是个不错的想法。
然后,然后他慢慢恢复了,也被她慢慢吸引了,听到她出山庄的消息,他竟然很没骨气的跟了上去……一路跟着她从元城到白沙城,真煌城,再到北漠的王城。
他为了给她疗伤,耗了内力元气,整整两个月才恢复过来,为了给她抢幻命丹,失去了从小跟着他的几名影卫,为了能让她有机会重新练武,他求着萨满巫师……
没想到,自己满满的情意,换来的确是轻飘飘的一句,“你是连河?”
他不相信,她一点都没认出他,还是……她已经认出了他,却不想搭理他?
此时摸不透她的心思,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她看到自己并没有惊喜,也没有高兴或者不高兴,只是淡淡的,像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淡漠,无视。她一直低着头,他其实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出来,她不想看到自己……
为什么?
他们不是很有默契了吗?
他们一起高谈阔论,一起喝酒品曲,他们不是已经把对方奉为人生知己了吗?
可是为什么,好不容易在她的心房上开了一条口子,她又把那条口子给合上了?
刚才,听到她口中无波无澜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心里不是没有失落的,原本他们约定了十日后再见,他都想好了场景,他会带她到一个特别漂亮难忘的地方,然后摘下面具,向她表明心意……然而这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乱了,他给不了她惊喜,她也没有心情面对他的惊喜。
时机不对,心情也不对……
为了缓解沉默的气氛,连河只得提起话题,问:“收到我送你的玉佩了吗?”
“收到了。”沐小慈淡淡地回道。
那枚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玉佩,思晴不敢耽搁,早就派人给她看了,只是,她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玉佩也就随便归置了。
“你没带在身上?”连河又问。
“不是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带在身上,你不要再问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谈论这些。”沐小慈没有耐心再跟他周旋了,她现在急需见到沐天宸。
连河想到她可能随手就把他的东西扔在一旁,心里就有一股无名大火慢慢升起。
“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你师哥?”
“对,我要见他,马上!”沐小慈越急切的样子,在某人眼里就越恼火。
“如果说,你要成为我的女人,你才能见他呢!”连河连自己的惊讶,为何会说出这样的气话来,但话已出口,他也不能收回来,只能静静等着沐小慈的反应。
哪知,沐小慈什么话都没说,只面无表情的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而这让连河眼中的风暴更甚,她的顺从太过廉价,他不稀罕。
他要的是她的真心实意,她的真心!
“我叫赫连境,记住了。”拂袖而去的赫连境只丢了一句话,却没有看到沐小慈嘴角牵起的笑意更深,更浓,更真。
真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啊!
赫连境,就不知道这赫连姓氏又是这北漠王庭的什么人?
北漠王庭的事情,他们天隐门从来渗透不进去,就连北漠王的名讳都没有打听到。
这次,可千万别是什么皇族,她已经有了皇室恐惧症了,不过想想这赫连境的气质,却又觉得他毫不逊色于她曾经认识的那几个人。
思量间,只能发出低低一叹。
“姑娘,请沐浴更衣。”就在沐小慈哑然自己为啥感受不到脚底的凉意,这才发现,她的脚踩着的是白色的羊毛地毯,一个身着侍女服侍的女子已经走到了身前。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是之前自己所穿的,想来已经换过了,看来她“睡”的不是一般的沉啊,也不知这一觉又睡了几天。
哪里会发生什么事?
二师哥现在怎么样了?
一睁眼,一清醒,接连不断的问题就窜入脑海。
打起精神,沐浴更衣,这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完全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
没有熟悉的宫殿的空旷和庄重,却有着最舒适最奢华的摆设。
入眼之处均是一片金黄,除了地上的羊毛地毯,都是黄色。
就连穿到了身上的衣服也是上等的黄色丝绸裁制而成,不过上面却有着秀雅的白色花朵,少了黄色的单调俗气,多了几分华贵和雅致。
要是让人知道她觉得黄色俗气,恐怕她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吧?
“姑娘,主人吩咐奴婢带姑娘前去厅堂里用饭。”就在沐小慈穿戴整齐后,另一个身着同样侍女装的女子出现了。
而这也让沐小慈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赫连境的掌控中,要不是她知道这是古代,否则她真以为她身上是否有跟踪器或者这屋里是否有监视器。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可是却没有人准备胭脂水粉,看来这也是他刻意安排的。
让她丑丑的!
想到他的样子,沐小慈莞尔一笑。
他不会是想,然自己这么袒露真容,借此来打击自己吧?
想归想,她反而觉得他不应该是那种人才是。
摇摇头,甩开思绪,在侍女的带领下踏出了那不是天堂胜似天堂的地方,入眼的却是和那房间极不相称的雅致楼阁。
虽然整体造型敦实牢固,但是却有着江南水乡的影子。
看着走廊外的苍翠绿竹,深呼吸,沐小慈的眼中露出满意。
他如果真是皇室,是否可以……
眼神一凝,沐小慈突然顿住了脚步,她刚才在想什么?
她居然想到利用赫连境,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或许她今后确实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但是绝对不包括这些和之前的事情毫无关联的人的。
她不能踏出这一步,一旦踏出去了,那么她就永远收不回来,她不能那样。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离开这里,尽快的离开北漠,这里只不过是一个风景而已。
“姑娘。”看到沐小慈停下了脚步,神色凝重,侍女轻声提醒。
猛然回神,沐小慈继续踏出步伐,可是她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已是一片凉意。
“怎么这么慢?”人还没到,不满的声音已经传来,一道黑色身影映入眼帘,一看也是刚沐浴更衣后,那浓郁的头发还未全干,随意的用一根发带系在身后,全身的黑色绸缎裁剪的衣服,不显暗沉,反而更显得他有型。
如果他在现代的话,如果在她那个圈子里的话,一定是女友粉爆棚。
而同样的打量来自赫连境,看着一身明黄装束的沐小慈,黄色的衣裙衬得她秀雅中透露尊贵,那怡然的神态,缓缓走来的步态,体现的都是一种让他想不到的从容和雍容。
仿佛她本就该是这衣裙的主人,本就该是这颜色的主人。
他注意到的总是她唇角那一抹疏离而冷漠的笑容,脸上的暗淡憔悴被忽略了。
突然想到她以前在山庄里唱歌的样子,什么逼逼机霹雳地左手画条龙什么的,虽然不知道她在唱什么,但她那时候笑得多开心啊,她应该是那样的……
“吃饭吧!”赫连境淡淡地说道,自己端起饭碗就吃。
满桌的菜都是素菜,或者是说都是由花瓣做出来的,看起来就赏心悦目,沐小慈也不客气,动筷就吃。
淡淡的,甜甜的,脆脆的,很爽口,吃下去也很舒服。
但是在她吃饭的过程中,她却发现赫连境根本就没有动这些用花瓣做成的菜,吃的就是他面前的那一两样。
耸耸肩,不想多事。
一餐饭下来,饭没吃下几粒,那清淡的菜到是几乎都下了沐小慈的肚子,直到感觉肚子已经装的差不多了,这才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口中还在回味这美味呢。
而看着沐小慈放下了碗筷,赫连境也饭饱停筷了,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让沐小慈更加的欣赏,他真是个体贴的男子,并且体贴的那么不留痕迹。
“回去换套衣服,一会陪我出去。”淡淡的丢下一句吩咐,赫连境就离开了,而这却让沐小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这华贵的衣裳,确实不适合外出,奇怪了,那他干么还准备这样的衣服给她?
“姑娘,请!”刚才来带她出来的侍女适时的出现了,沐小慈不由感叹于他这霸道下的温柔。
想要她真心降服吗?
其实不难,想来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