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距离御书房不远的宫道上了,而思绪回笼间,这才发现已经有一群人疾步走来。
“皇上驾到。”随着这引起所有人注意力的传报声响起,沐小慈的思绪也被拉回来了,笑容不变的起身看向那道明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近,却感觉他们之间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有距离感。
在恢复记忆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她有过一个想法,一个让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想法,她想突然出现在即墨狸的面前,然后问问他,可曾后悔?
后悔把她当权力的踏脚石,然后失去了她?
如果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是否还会利用她?
只是,当她遇到赫连境后,这一切都释然了!
而对于这个名誉上的丈夫,也是当今南越至高无上的皇帝,她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不管他如何地不近女色,后宫只为她一人而设,她的心都没有任何的波澜了,所以,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情天恨海的弥补都没有用了!
而随着心中的释然,她的心情也自然舒坦了许多,空了许多。
“参见皇上。”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沐小慈的眼前的时候,整齐的参拜声出现,而一行人全都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即墨狸的面前,包括沐小慈,而也就从这一刻开始,她会铭记,她是皇后,只是皇后!
“婉兮!”即墨狸无暇去管其他的人,双手扶起的是那从在他的记忆中,听从他的旨意,不大会给他行大礼的沐小慈。
得知她要过来,他都等不及在御书房见她了,就急急跑了出来。
“你找我有事吗?”即墨狸这温柔的话,让在场的人们都再一次的体会到了当今皇上对皇后的重视。
“启禀皇上,皇后打算去御书房找皇上,请皇上准奏皇后将出宫为平安小王子置办礼物的。”德印在皇后的示意下,把行程解释了一下。
“是么,那婉兮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一起出去吧,我也好久没有出宫走走了,也好出去凑凑热闹,顺便为小侄子准备礼物。”即墨狸爽朗一笑,给出了沐小慈想要的答复。
这等荣耀本该让皇后觉得受宠若惊的,可是沐小慈表现出来的却依然是那温婉的笑颜,似乎对皇上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或许说皇上的任何的举动对于她来说已经不蕴含任何的意义了?
点点头,这是沐小慈的唯一答复。
回去的时候,沐小慈轻轻把手从即墨狸手里抽了出去,放于自己的小腹之上,她这看似无意的动作却让即墨狸总觉得自己是多心了,总感觉沐小慈在疏离他,可是看她的表情却又毫无异常。
而这种若距若离的感觉从沐小慈回宫后就一直困扰着他,可是他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皇上,臣听说皇上打算陪同皇后一同出宫,此事万万不可,时近年关,这京城人太杂乱,更何况,我国江湖势力异军突起,不得不防,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在即墨狸一早正打算退朝的时候,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北漠王亲临西昀国,意向不明,而近年来,北漠的局势不容小觑,还请皇上三思啊。”
“皇上,臣斗胆,南越后宫除了皇后一人之外,其余后宫皆空置,大有皇后独掌后宫的阵势,可是臣等知道皇后宅心仁厚,聪慧豁达,绝不是霸权贪婪之辈,但是也请皇上为皇后考虑,皇上登基将近十年,可是却无皇嗣诞下,臣等斗胆,请皇上为了南越的稳定和将来,请皇上早生皇储。”
“……”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纷纷围绕着皇上后宫以及子嗣的事情展开。
虽然这些事情,即墨狸早有预想,可是却没有想到来的那么的快,快到他有些怒愤。
他们既然敢当朝提出,那么必然就会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到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又该怪谁?
可是,他能怎么做?
他这一生只想要唐婉兮一个,如果唐婉兮不和他生孩子,他宁愿孤独终老。
可是南越百年之后,又将如何?
他难道就要成为这即墨氏的不孝子孙吗?
期待出宫的兴致也被打消了。
“皇上……”吉祥看着神情凝重的坐回了龙椅上的皇上,小心的问道。
“派御林军保护好皇后,转告皇后,朕有要事,就不能陪她出宫了。”即墨狸低沉的吩咐道,这种情绪下,他不想见到沐小慈,不想让自己的不愉快感染到她。
“是。”吉祥领命前去,心中却只能一叹。
皇上和皇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难道皇上还不知道吗?
他的每一次迟疑,每一次犹豫,每一次失约都只会让皇后越来越失望。
虽然吉祥不敢说完全了解皇后,可是这种想法却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强烈。
相形之下,在他的脑海中,皇后但凡答应过皇上的事情,或者是皇上想要达成的事情,皇后都会不予余力的去完成,做好。
而皇后看皇上的眼神也越来越平静,越来越陌生。
点点头,默默的走了,脸上还是那不变的笑颜,这是皇后接到消息后,留给吉祥的反应。
脱去了宫装,身着普通的衣裙,戴着韦帽,掩去了华贵,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妇人。
可是身后跟随的身形健壮,神情戒备的男子们,却又让她的身份成谜。
看着热闹的街道,以及做好了完全准备迎接节日的商家们,沐小慈感受到一种叫思念的滋味。
每逢佳节倍思亲,是此刻她最为贴切的写照。
而这也将是平安降生后的第一个年,她该买点什么呢?
环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沐小慈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最后只能决定从最简单的需求开始准备。
吃和穿,这是必需的。
走走停停,东顾西盼,随行的小太监手里已经提满了东西,而沐小慈似乎还没有住手的打算。
从头至尾,沐小慈一直是以一种好奇新鲜的感觉去挑选东西,而这也让德印等人不忍去打断她,直到路边的面摊生意开始红火,德印这才想皇后该用膳了。
吩咐了拿东西的小太监们把东西送回宫中,这才要提醒皇后,却只见皇后已经迈步走向一家看起来气派不凡的酒楼了。
独立的雅间已满,沐小慈一行人被带到了相对隐蔽的角落里,德印虽然觉得不大合适,可是沐小慈已经安然落座,他也只能陪着皇后坐下了。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沐小慈满意的笑了。
可怜啊,堂堂的一个皇后,为了获得一丁点的关于外界的消息,却只能通过耳闻来获取,想想真够窝囊的,可是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坐不了多久,就听到邻桌的人们已经在偷偷议论起当朝的形势了。
“这江湖势力越来越凝聚,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啊,本来这江湖和朝廷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这江湖势力也开始关注朝廷政事了。”
“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也未生有一儿半女,若是有人趁机煽动江湖势力,可就情况不妙了。”
“算了,当今的天下大事我们就不要讨论了,还是说说风花雪月吧。”
“话说起来,这江湖中最般配的就要数月前成亲的江湖第一美男了,沐家和宋家的联姻也算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了。”
随着这一句感叹,这无意却又奇妙的连在了一起的两个事情,二师哥成亲了,和那个追着他跑的宋雪乔。
那股江湖势力,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天隐门有没有参加?
邻桌的声音逐渐远离她的听觉,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又感觉一片清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却又感觉什么都抓不到。
二师哥暂时有了消息,那么三师哥呢?他们五个师姐弟,大师姐和四师哥都被抓了,她被困皇宫,只剩下二师哥和三师哥,他们一定在想尽办法救他们……
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而心绪也有些紊乱了。
闻远自打东方假日出事之后就没有了消息,他究竟去哪儿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音讯全无?
这里还有他的眼线吗?
沐小慈突然觉得这酒楼里的空气有些稀薄,胸口有些闷,起身,踏出了酒楼。
而隐匿于各个角落里随时都在保护着她的侍卫们也跟随着她的脚步离开了酒楼,往大街上走去。
街道上有着形形色色的商人,那色彩各异的服装,显示了他们所来的国度,当沐小慈看到来自北漠的的商人的时候,不由的有一种亲近感。
爱屋及乌,也是这时候最能形容她心思的一句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