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栖梧宫的皇后,又重复了那日日画画的生活,只不过那脸颊上的红润,一天天的隐去。
亲手推开了孩子的双手,推离了孩子的靠近,她的心如刀割。
可是她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孩子陷入危险之中。
只有和她保持距离,他们才能得到最安全的保障。
“皇后,歇一歇吧。”吉祥看着双眼泛红的皇后,劝说道。
已经画了一柜子的画了,皇后这么不眠不休的,身体迟早会垮的。
“吉祥,你说他会怪我吗?会不会不喜欢我给他画画?”看着手中一张张可爱的脸,沐小慈眼中尽是担忧。
“不会的,皇后这么想他,小王子一定会知道的,所以他一定会高兴的看到皇后为他画的画。”吉祥轻声安抚道,他真不知皇后这状况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原本以为皇后傻了也好,痴了也好,只要能忘记了痛苦,忘记了悲哀,那么就那么活着也好,可是为何不管怎么样,孩子永远是缠绕着皇后心间的一根刺。
皇后这样,还不如让皇后搬出皇宫,让她换个环境,或许会好些。
这栖梧宫有着太多的回忆,太多的挥之不去的过往,皇后在这里,又怎么能完全走出心里的魔障。
皇后都这么多年没有作出自寻短见的举动,虽然大家都知道皇后神智有些不清,但是不管怎么样,也没有做出什么有损皇室尊严的事情来。
就是作为一个病人,皇后依旧有着常人没有的自控力。
皇后活的好累!
“吉祥,给我把剪刀好不好?”看着手中的漫画小男孩,皇后似乎有些腻味了,她想自己剪下来。
可是属于利器类的东西从她被封闭在这栖梧宫的一天,就已经完全杜绝于她的视线内了。
“恩,奴才给娘娘准备。”吉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满意的看到皇后的唇角流露的笑容。
栖梧宫内,一个又一个喜怒哀乐的漫画小男孩罗列开来,而外出一行人也游历了南越的大好山河。
赫连念尾随着一行人,又恢复了那年少老成的尊荣,只不过不时的发怔会让赫连境知道,他还在想着小慈的事情吧。
其实不止赫连念想,他也想知道小慈究竟怎么样了,可是他却不能像赫连念那样明显的表现出来。
自从知道小慈的真实身份以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主动带走她,反而也和她处于了一种被动的状态,总在等,等小慈能够挣脱枷锁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却忘了,小慈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即使她有着聪慧的头脑,可是在完全没有协助的情况下,她又能做什么?
现在知道小慈的处境如何?
知道了小慈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是不是该采取主动了,虽然这样可能会有风险,可能会要很长的时间,但是总比他什么都不做,却眼睁睁的看着小慈受折磨的要好。
如果他努力了,最终并没有答道预期的目标,但是他最少能无愧于心的对长大后的赫连念说,他无愧于心,无愧于他的母后。
然而一趟行程下来,赫连境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而即墨狸和慕容晶之间也走得越来越近,慕容廻是乐观其成。
放眼天下,三国鼎立,南越帝,西昀帝,北漠王,每一个都是人中之龙,每一个都是得道明君。
然而,南越和西昀毕竟是中原国家,安定时间太长,黎明百姓已经养成了安于现状的心态,人反观北漠,在北漠王的带领下,扩张领土,安家扎营,每一个举动都是那么的充满了力量和劲头。
一旦平衡打破,军事实力悬殊不大的三国,最明显的优势还在北漠。
“父皇,我们回北漠吧,我想家了!”赫连念忽然抬头说道,虽然他很想陪在皇后身边,但南越帝肯定不会让他再见皇后了,不能见皇后,呆在这里也没意思了,他想娘了,他和父皇这么长时间不在北漠,万一娘来找他们找不到该怎么办?
“嗯!”赫连境对于赫连念的要求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多做考虑,毕竟他也觉得自己难以呆在这个明明有着她在的地方,却不能相见的痛楚。
他相信分别之时暂时的,总有一天,他们一家会团聚的,而那一天的到来,不止会有她的努力,也有他的努力。
他不会在等待小慈的靠近,而是要踏出去,自己向小慈靠近,这样的话,他们一家团聚的时间就一定会缩短。
“我们也该回去了,一起走吧。”慕容廻也说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该回去了。
“那好,我们先回宫吧,怎么说也得让朕摆酒设宴,款送两位。”即墨狸开口了,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只不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提出来。
清幽的栖梧宫内,依稀可以听到来自宫外的欢歌。
而一个小小的身子也在夜色中,踏进了栖梧宫内。
“皇后娘娘。”省去了多余的礼节,赫连念直接奔赴寝宫内,寻找那清瘦的身影。
“王子殿下。”吉祥想要阻拦,却不敢太过强加拦阻,只能跟在他身后。
“念儿,你来啦!”依旧是那熟悉的声音,翩翩起身的黑色身影,蹲下了身子,张开双臂等待赫连念的到来。
“娘娘!”赫连念跑到沐小慈面前的身影顿了一下,还是扑进了皇后的怀里,就算大家都说皇后疯了,他也不怕。
而抱着皇后身子的小头颅抬起来,这才看到这屋里还有一个人,面容俊朗霸气,可以说和父皇不分轩轾,年纪相仿,但他的双鬓却有了丝丝白发,给人的感觉还要沉稳。
“他是谁?”一种好似自己的领土被入侵了的感觉油然而生,赫连念冷声问道。
他不喜欢皇后和别的人这么亲近,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是他就是不喜欢。
“他是堂兄啊,他好厉害的。”沐小慈看向一旁坐着的即墨怀,夸赞道。
“怀王?”赫连念拉着皇后做好,这才疑惑的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虽然没有见过怀王,但是却听说过。
“是啊,念儿不知道,当年我生平安的时候,就是堂兄陪在我身边啊,也是堂兄一直在照顾和保护平安。”沐小慈看着赫连念,像是追忆一样讲述着,赫连念应该知道,最少等他长大了要知道,即墨怀曾经对他付出的爱和呵护!
“我是北漠的赫连念,谢谢你保护娘娘和娘娘的孩子。”赫连念看着即墨怀,少年老成的说道,听皇后的话,他也就不那么讨厌即墨怀了,虽然他之前听说过的怀王,他很是佩服,但是怪就只能怪他是南越皇帝的堂兄,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早闻……北漠王子胆识过人,睿智聪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即墨怀看着如小大人一般站在皇后身边的赫连念,第一次控制不住红了眼眶,话语哽咽,眼前这个就是小平安?想到此心里又有一阵闷疼!
“多谢夸奖。”赫连念有礼的表示谦虚,但是那高傲的脸蛋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王子这些年……还好吗?”即墨怀这随后补上的话语让小家伙皱起了眉头。
“念儿,等等!”沐小慈突然打断了他们,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大一小两个男子对视着。
即墨怀随即收敛起情绪,心中暗暗赞叹,能够和他直视,并且毫不气馁的人很少,更何况只是一个孩子,真不愧是他即墨怀养过的孩子,有种!
即墨怀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一种为人父的自豪感。
这次,他听闻皇后再次发病之后,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仓促回京进宫。
然而当他看到皇后的那一刻,他这才发觉思念是如此的甜蜜而澎湃。
看着那百年如一日的消瘦身躯,看着那简单而单调的黑色装扮,看起来是那么的黑暗,却又是那么的协调。
就像皇后,虽然一直面带微笑,可是谁都知道她的内心就像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念儿,你看,好看吗?”沐小慈抱了一大箱的画来,脸上有着欣喜。
这时代没有相机,她也只能手绘了,幸好她漫画功底不差,一幅幅还能上的了台面,就不知道她的平安能不能欣赏!
“王子殿下,这是皇后给王子殿下亲手画的画。”看着赫连念一脸的疑惑,吉祥轻声解释。
“给我画的?”赫连念看着皇后手中那一张张小脸蛋,不正是自己嘛,紧绷的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孩子般的欢颜。
“是啊,看看,喜欢吗?”沐小慈一张一张的展开,让赫连念看得双眼发直,因为这些画法他从未见过的,里面还有一个个小故事串联,他的表情告诉沐小慈,他很喜欢。
或许不是因为这些新奇的画,只因为这是皇后亲手给他画的。
“喜欢。”想了想,赫连念突然从脖子上褪下一块玉佩,递给皇后。
“这是父皇给我的,送给皇后。”赫连念示意沐小慈蹲下身子,他想把玉佩套进皇后的脖子。
“谢谢念儿!”沐小慈温顺的蹲下了身子,由着赫连念像个小绅士般帮她戴好,再小心的塞进了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