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尾随着吉祥进入了栖梧宫的赫连平安感受到的就是这栖梧宫很冷清,非常的冷清,虽然到处站着太监和宫女们。
并且好像和之前他所去到的那个贵人所在的宫殿不大一样。
然而当他看到了睡在躺椅上,好梦正酣的女子时,他却感到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个皇后,会是个尊贵优雅的女人,却不想她脂粉未施,身上也没一件首饰,穿了一件黑色的袍子,非常怪异。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醒醒,有客人来了。”吉祥轻声地呼唤道,自从他来服侍皇后以后,皇后几乎能保持正常的作息了。
就算是会被皇后责罚,他也要尽力的让皇后活得正常。
朦胧的睁开睡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张冷峻的小脸蛋,沐小慈以为自己梦到了自己的孩子,有多久了,她没有梦到孩子了。
这一刻,她本能的绽放笑颜,缓缓的坐起身子,伸出双手,轻轻的捧住了那小脸蛋,一直渴望的亲吻就那么自然的落在了赫连平安愣然的脸蛋上。
“宝贝,想妈妈了吗?妈妈好想你。”把小家伙轻拥入怀,感受那似乎有着淡淡甜味的气息,沐小慈此时好幸福。
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赫连平安却忘记了反抗和挣脱,呆呆的听着耳下的心跳声,感受那温暖的怀抱,母亲的拥抱就是这样了吗?
而吉祥却只能怜惜的看着皇后娘娘,对她的思子之情。
可是对方毕竟不是皇后的孩子,而是北漠来的贵宾,虽然不舍,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担起了让皇后失望的重任。
“娘娘,这位是北漠的王子殿下。”吉祥沉声提醒,只希望能让皇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做什么。
“北漠?”随着吉祥的出声,沐小慈也感受到一股小小的推力,放开双手,看着眼前的小脸庞,一脸的倨傲和诧异。
“赫连念拜见皇后娘娘。”撩起长袍,单膝跪地,小小的身躯却行了一个隆重的大礼,而这让陪护赫连念而来的侍卫们感到意外。
“起来吧!”沐小慈有些失落,但是目光还是盯在了赫连念的脸上,要是平安还活着的话,也该这么大了吧!
想到这里,沐小慈的神情不由暗沉了下去。
可是贪恋的目光还是最终聚集在了赫连念的身上,要是他是她的孩子该多好。
“殿下请坐。”吉祥一看皇后的表情就知道皇后又想到伤心事了,现在的皇后似乎除了孩子,已经没有什么能牵动她的情绪变化了。
“你叫赫连念,是吗?”沐小慈看着眼前的孩子,总感觉有种熟悉感,特别是那轮廓分明的五官,那神态,好像。
“是。”赫连念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皇后该有的华贵,有的只是简单的一身黑,全身上下也没有多余的饰品,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一样。
只不过那看向他的眼神好像有些怪。
“我能……抱抱你吗?”沐小慈几乎是憋气提出这个请求,好怕被拒绝。
看着提出如此突兀问题的皇后,赫连念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吉祥,这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料。
“娘娘,王子殿下来了一会了,兴许北漠王已经在等殿下了。”吉祥赶紧说道,虽然知道皇后一直冷静自持,可是毕竟现在的皇后神智有些……
“赫连念告退,皇后娘娘万福。”赫连念趁机说道,虽然他不讨厌那温暖的怀抱,但是他还是本能的选择了拒绝。
“我送你。”沐小慈站起身,径自牵起了赫连念的小手,就往宫门走去,此时的皇后看不出一点的异样。
从不主动往宫门走去的皇后居然走向了宫门,这让吉祥又惊又喜,但是随后却是浓浓的担忧。
如果皇后想起了平安小王子,那么必然会想起一切,那时的皇后还能这么平静的在栖梧宫中生活吗?
皇后的症状时轻时重,说皇后真的失心疯了,可是她却从不做什么惊悚的事情;但是要说皇后正常的话,她的神态和话语又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要好好的跟着爹娘,不能和爹娘走失了,要不爹娘会伤心的,宝宝也会见不到疼爱自己的爹娘的,知道吗?”走到栖梧宫门口,沐小慈蹲下身子,和眼前的小家伙平视,认真的叮咛道,看着眼前的小小脸庞,悠然一叹。
“为什么叹气?”赫连念突然开口了,稚嫩的童音却有着持重的语调。
“找你爹爹去吧,再见!”沐小慈摇摇头,放开了手,站起身摇摇手,嘴角是温婉的笑容。
“皇后,我以后能来找你吗?”赫连念看着如此的皇后,虽然她的表现不是那么的热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黯然的神情,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他知道她难过,虽然她没有哭。
“好啊。”沐小慈没有想到,他还会再来,语气都有些轻快了。
“赫连念告退。”赫连念踏着小小的步伐离开了,而沐小慈就那么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的离去,久久,没有进去。
绚烂的烟花,华丽的衣裳,置身其中的天之骄子们俯瞰着场中表演的歌舞。
“南越真是人才济济啊!”慕容廻看着缤纷绚烂的舞裙,看着那一个个如花般的女子,若有所指地说道。
“呵呵,彼此,彼此!”即墨狸会意一笑,答道,眼神若有似无的往慕容廻身边的慕容晶扫去,换来一抹娇羞的回眸。
视线转移到了一直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赫连境身上,在看向身边那小小的,但是表情如出一辙的小家伙身上,他真的好羡慕赫连境。
“可惜啊!可惜!”即墨狸看着赫连念发出了感叹,而这当然引来了诸多目光。
“可惜朕没有皇女,否则朕还真想和北漠王结成姻亲。”这句话已经把他对赫连念的赞赏表露无遗。
“哈哈,谢谢南越帝的赏识,那是小儿的荣幸。”赫连境的这话让人听不出他对此意的真正想法,但是对于这个儿子的满意度确实毋庸置疑的。
“父皇,儿臣的女人自己选。”赫连念清脆的童音冷冷响起,对于他们的谈论,他并不高兴。
赫连念的语音稚气未脱,但是那果决的意味却让在场的人侧目。
一个小不点,居然有着这样的主见,而之前赫连境所说的会遵从儿子的决定,看来也不是推托之词了。
“当然,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一定会遵守。”赫连境无视所有人揣测的目光,坚定的看着儿子。
女人,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何其简单,但是一个真正想要的女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放眼望去,这南越出色女子何其多,却除了小慈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南越帝的心,他也是亦然。
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强者,只会爱上一个女人,至死不渝!
“哦,不知王子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慕容廻好奇地问道,他倒是很想知道这孩子心中所谓的女人又是什么?
“我能保护的。”赫连念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这却让即墨狸和慕容廻都变了脸色,然而赫连境亦然。
是啊,自己的女人自己守护,可是他却同样没有那个能力守护,赫连念是在责怪他没有尽到该进的责任。
没想到赫连念第一次袒露自己对母亲的感情,却是在这么一个场合,以这么一种方式。
看着赫连念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他看到了一种渴望,一种对母爱的渴望,可是他却没有给他。
赫连念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而这一句话,也让为人父母的至尊男子们重新对男人和女人这个概念有了新的认识。
“父皇,难道父皇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吗?”赫连念质询的眸子,含着愤怒带着泪意的声音,让赫连境的心如刀割。
他的儿子,外貌神态和他不分轩轾的儿子,他的性格其实更像他的母亲,对于自己的情感看似隐忍,却又是那么的热烈奔放。
看着赫连念那紧绷的神情,使劲强忍的泪意,赫连境只能无语。
他该怎么回答他呢?
他轻视了赫连念对他亲生母亲的渴求,更忽视了赫连念的决心。
“小儿失态,还请南越帝,西昀帝见谅。”转开视线,赫连境沉声对正审视他们父子的两个人说道。
“北漠王无需介怀。”即墨狸微笑以答,而对于赫连父子之间的态度感到有些蹊跷。
“王子殿下,大人做事有时候有太多的顾忌。”慕容廻真心的看向赫连念,面对这孩子的质问,如果被问的是自己,他同样难以回答。
要说没有那个能力,可是自己毕竟是一国之君,手上有着天下苍生的生杀大权。
可是要说有哪个能力,又有谁能体会这一国之君的难处?
或许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能体会这高处不胜寒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