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曾经,他也怀疑过,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小慈的一举一动,从来没有逃脱他的监控,她没有了寻死的念头,但是也没有了活力。
她的生活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看似正常,却并不正常。
然而却无人知晓,此时的沐小慈,心中想的却是那无缘相见的儿子。
看到旁边晃着鸡腿,在马上奔腾的小小人儿,她的平安也有那么大了吧,不知道在阿境身边好不好?
她好想他啊,想他们父子!
一个分神,沐小慈的竹竿不小心戳到了赫连念身下矮脚马的眼睛上,顿时,那匹马一个前踢,赫连念小小的身子就被甩落下来,沐小慈顾不得全身酸软,往旁边一捞,就着赫连念滚下马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沐小慈想都没想,直接把赫连念抱在了怀中,身子尽可能的护着他,只觉得背脊一阵刺痛,沐小慈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而那匹矮脚马受了惊吓,眼看着马蹄子就要踢到他们身上了,赫连境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母子俩,就地两个翻滚逃过一劫。
“主上。”侍卫马上上前制服了发狂的马儿,而被抱在沐小慈怀中的赫连念,却睁开了疑惑的眸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微微挣扎,可是沐小慈的双臂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皇儿,别动。”赫连境轻轻的拉开沐小慈的双手,这才让赫连念脱离了那个怀抱,而赫连念这才看见皇后已经昏迷不醒了。
“皇后有没有事?”赫连念看着靠在父皇怀里的皇后,惊惧的问道。
“传太医。”即墨狸看着赫连念离开了,这才从赫连境怀里抱起沐小慈,厉声吩咐。
当三人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刻时,同时往他们奔去,还是被北漠王抢先了,或许是因为他相较于他们动作敏捷,或许是因为他忧心于王子殿下,不管什么原因,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把沐小慈护在了怀中。
“父皇。”赫连念看着被抱走的皇后,挣扎着离开父皇的怀抱,要跑向皇后,却被赫连境紧紧的勒住了。
“父皇。”赫连念快哭出来了,他不知道皇后会不会有事,刚才她不顾一切的救了他,她是皇后啊,她都不管自己的命吗?
“父皇,你去拜托南越皇帝,就说是我硬拉着皇后出来的,求他不要惩罚皇后,好不好,父皇?”赫连念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肯定要受罚的,他还记得皇后做什么都要问那个小太监。
然而赫连念的话语,却让被留在了当地的慕容兄妹以及赫连境握紧了拳头,这才是小慈足不出户的真正缘由吧!
“皇儿不必担心,皇后刚才是为了保护皇儿,皇上是抱皇后回去诊治去了,所以我们现在先回宫去,一会就能看见皇后了。”赫连境安稳住了情绪失控的儿子,此刻他的心中同样恐惧,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当看到赫连念从马上掉下来的那一刻,当他看到小慈舍身护住了念儿,而自己却要被马蹄子踩伤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一个是他的女人,一个是他们的儿子,不管是谁,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顾不了那么许多,直接冲了过去,只想着,他不能让她就这么出事了。
他不在她的身边的时候,他无力保护她,可是当他在她得身边的时候,他就得尽全力保护她,就像儿子说的那样,他的女人,他必须要保护。
“走吧,我们回去。”赫连境把食指放入口中,一声哨响,侍卫已经牵来了马匹,一行人策马狂奔,往皇宫而去。
看着即墨狸抱着远去的身影,慕容廻心里百转千回,他还能诺无其事的促成两国联姻吗?
回到驿馆的慕容廻,谴退了所有人,独自在房中喝酒!
为什么?
为什么沐二少会是小慈呢?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喜欢的是小慈本身,还是和沐二少有着相似容貌的小慈,这种情况困扰了他很久很久。
他记得第一次见小慈,是女儿装,他被她的清冷气质惊艳了,但也只是惊艳而已,第二次见小慈,她化名沐二少,带他过了天险,一路上她所表现出来的聪明机智随性,都深深吸引着他,第三次,就是在明秀山庄,她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看着和沐二少相似的容颜,他的心,不知怎么就跳动得很快,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了,所以想把她藏起来,可是他偏偏是西昀的太子啊,有那么一刻,他恨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是普通人家的儿子,或许他就可以拥有小慈了。
可是当父皇摊开那张画卷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是的,他感觉他的手指都不能自由支配了,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是他能拥有的女人啊!
还好,还好,他没有陷得那么深,因为小慈就仅仅是小慈,她不是那个让他深深吸引的沐二少,可是,老天就爱跟他开玩笑啊,明明他都已经放下了,已经娶妻生子,为什么还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呢?
慕容廻一杯接着一杯的猛灌酒,他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他就是恨,也恨自己,也恨小慈,恨自己的爱而不得,恨小慈的残忍决绝……
当慕容晶来的时候,桌上已经七七八八倒了一大堆酒瓶,可是慕容廻却好像越喝越清醒。
“皇帝哥哥,你不要再喝了。”慕容晶皱着眉拿过他手里的酒杯。
“晶晶,你想听故事吗?”慕容廻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倾诉,如果他不说出来,也许他会憋死。
“皇兄,如果你愿意说,我很愿意听。”静静地坐到慕容廻的身旁,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要说她没长大,也不可能了。
“你觉得小慈好吗?”无头无脑的一句话,从慕容廻的嘴中溢出。
可是慕容晶懂,她点点头,道:“好,三皇兄还让我多向她学习呢!”
不可否认,沐小慈的聪慧才智都是值得她学习的地方,只是……对于皇帝哥哥,她好像有点残忍!
“好?哪里好啦?她就是一个小骗子,从一开始就坑我钱,就一件外衣嘛,哪值那么多钱?”慕容廻撇着嘴说道,此时的他被人看到的话,没人相信他会是西昀的一国之君,他根本就是个被人欺骗了的孩子!
“坑钱?”慕容晶有点跟不上节奏,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
“她怎么坑你钱啦?”索性让慕容廻说出来,兴许他心里还能好受些。
“就是我和殷衍去莫桑山的那次啊!”
慕容廻慢慢地回忆起来……莫桑山,碧水湖,湖水周围林木繁茂,峰峦叠嶂,山环抱着绿水,如山水墨画般清幽恬静。
湖岸上停着一艘很特别的画舫,外观看上去虽不算精致华美,但却设计得颇为大气沉稳,与远处湖上的几艘渔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趴在临着湖面的舫窗沿上,明媚如皎月般的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双手托腮,欣赏着湖光山色,慵懒惬意。
这是慕容廻第一次见到沐小慈!
舫内竹架上的一只红缨拍着小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少女身旁的方桌上,低着小脑袋瞅瞅桌子上的茶点,又歪头瞅瞅少女。
少女未动,只是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红缨停到她肩膀上,蹭蹭她的肩头,显示自己的亲热。
“呵呵……”少女终于笑着转过头来,伸出一根青葱似的手指,点了点红缨的脑袋,笑道:“又饿啦?你可真是一只吃货!”说罢,在盘子里拣了一块糕点,掰成碎块,喂着那只馋嘴的红缨。
“小姐的笑起来可真美!这一笑啊,可是连这仙境般的景色都成了陪衬了。”一旁煮茶的丫头思芙,看见自家小姐明丽迷人的笑颜,忍不住赞叹道。
沐小慈微微一笑:“就你会说话。”
“喂,姑娘,请问这船怎么租?”急需去莫桑山北城的殷衍扯着嗓子问道。
“我们这船是私人画舫,不租的。”思晴对着他们摇手喊道。
殷衍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廻,看到他示意的眼神后,又说:“我们只是想租船游湖而已,又不是要霸占了你们这画舫,你这小丫头这么紧张做什么?”
“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们这舫船是私人画舫,不对外出租,你们听不懂话么?”思晴已经有了火气,语气不善道。
“大不了我们多给些银钱就是了。”殷衍的声音有些不耐了,没想到在西昀还有这么不识相的人。
“哼!有钱了不起么?这世上有些舫船,有钱你也未必租得起!”
“笑话,这天下还没有本公子租不起的舫船呢!”
“切,好大的口气!”
“本公子不跟你这丫头说话,叫你们主人出来说话!”
殷衍仿佛与思晴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