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皇上拦到了太医的路,吉祥也不顾大不敬了,一把就把皇上拉到一边去了,留出空地给太医施救。
“她死了!”即墨狸的眼前感觉雾朦朦的什么都看不清,怔怔的看着吉祥,悠悠地问道。
“不,娘娘没死,娘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娘娘还要活着为难奴才呢!”吉祥坚定的话语却堵不住他的泪意,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现在到希望自己像个娘们,不,是个娘们,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哭一场了。
用力的抹去眼角的泪水,他不哭,娘娘还没死呢,他干么要哭,那不是诅咒娘娘吗?他不能哭。
“她死了!”看着床上那模糊的人影,即墨狸唯一能重复的就是这么一句,悠悠的,轻轻的,似是发自心底,却又像是无意识的。
只是感觉整个人晕晕的,眼前灰朦朦的,什么都看不清。
“皇上,奴才求你了,娘娘不想失去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求皇上留住他们吧,皇后不是说了吗?皇上是皇上,皇上的旨意就是天意,只要皇上下旨,他们就没事,只要他们在,娘娘就不会有事了,娘娘怎么舍得她在乎的人自己走了,皇上,奴才求你了。”虽是力持镇定,吉祥也是有些语无伦次惊慌失措了,现在在他的心中,只要能保住沐氏夫妇,保住皇后,不管什么方法,他都要尽力去做。
虽然不知道皇后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虽然不知道皇后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是他就是知道,从不求人,从不示弱的皇后居然求他,求皇上,可见那两个人对于皇后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只要保住了他们,那么皇后娘娘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想到皇后那绝望的眼神,那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吉祥有种预感,一旦沐氏夫妇死了,娘娘很可能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皇上,奴才求你了,你救救皇后吧,你让娘娘安心,让娘娘知道,他们不会有事的,皇上,奴才给你磕头了,求你了皇上。”吉祥跪在即墨狸的跟前,用力的叩头,只希望皇上能够大发慈悲。
一声声的骨肉撞击地板的声音,慢慢拉回了即墨狸的意识,看着那慢慢沁出血来的额头,即墨狸的视线渐渐清晰。
“救活皇后,若是有个万一,你们全都等着陪葬吧。”即墨狸感觉全身的知觉又回来了,为了不妨碍到太医们的施救,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他们那细细的银针扎遍她的全身,看着他们在她的身上下手,渐渐的,血止住了,太医们也松了一口气。
而即墨狸此时却是千头白绪,这一个多月她究竟去那里了?那些劫持她的人又是谁?看眉目传情死的样子都是致命的,又怎么会放过她,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策划的苦肉计吗?她想嫁祸于谁?还是想就此脱离皇宫,逃离他身边,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却不知,他思考的方向越来越偏离该有的轨道,越想越歪,无形中就把所有的罪行都罗列到了沐小慈的身上,可是他却忘了,这一出戏可是他自己亲自指导的,可惜中途出现了意外,脱离了控制,这才有了这一出皇后失踪引起的皇后身份真假的连环戏。
“皇上,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娘娘中毒太深,需要好生调养。”太医为皇后的脱险而松了口气,但是也为皇后的身体担忧,如果再一次碰到此类的药物,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皇后中了什么毒?”即墨狸沉声问道,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中毒,毕竟她离宫的这一段时间,他一无所知。
“回皇上,据臣诊断,皇后娘娘这也不完全算中毒,皇后不知是否误食了谷精草,只是皇后本身体质就寒气甚重,谷精草诱发了她体内的寒气,能撑到今天已属难得。”太医的话让即墨狸多少从胡思乱想中扭转过一些思维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是为什么从她的脸上,他全然看不出她所承受的苦痛和磨难,面对他的,留给他的永远是那么淡然的笑颜。
“能治吗?”即墨狸哑声问道。
“皇上恕罪,臣等无能,皇后的身体出生时寒气过重,能有幸活下来已经是她的造化了,现在寒气又过重,照这样下去,恐怕活不过两年。”太医给出了确切的答复。
“两年?什么意思?朕不准,朕要你们尽一切可能,不然你们就等着提头来见。”即墨狸暴怒,他怎么可能忍受沐小慈只在他身边待两年,他要她这一生都陪着他。
“皇上,目前先缓解皇后的病症要紧,所有生冷物品都要避之,以免引发体内寒气,而且,皇后目前不宜多补,只能通过食物慢慢调理,以后尽可能的食用一些补血化瘀的食物,比如这血糯红枣粥、桂圆莲子汤之类的,天天服食,体质会多少改良一些。”太医哆哆嗦嗦把话说完。
“好了,下去吧!”即墨狸起身往寝宫内走去,看着面色如纸的沐小慈,他进退不得。
“吉祥,好好侍候皇后娘娘。”毅然转身,丢下一句话,阔步踏出了栖梧宫,而忽略了那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唐婧瑶,沐小慈的妹妹。
缓缓走向沐小慈的床边,想要仔细查看却被一个身影给阻隔了。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暂时不便探望,请唐小姐以后再来探望,来人,带唐小姐去凝香阁休息。”吉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把这个讨人嫌的女人赶出栖梧宫了,她的存在对于栖梧宫来说就是一种玷污。
幸好皇后娘娘没看到她的存在,要不还指不定心里更堵得慌。
“公公,那姐姐就拜托你了。”唐婧瑶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故作端庄的对吉祥说道,那虚伪做作的模样,看得吉祥就想一脚把她踹出去。
“唐小姐放心,奴才会用身家性命保护娘娘的!”吉祥这话中有话让唐婧瑶脸上虚伪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远走的人影,吉祥这才走到皇后的床边,看着皇后那气息奄奄的模样,心中悲叹,却没有放松丝毫,眼巴巴的看着,就希望皇后能够早早醒来,吩咐他做事,只要皇后醒来了,只要皇后还像以前一样笑的话,吉祥就是被耍死,他也愿意,当然皇后不会那么的毒辣,她只不过是小孩心性,耍着他玩呢!
就这样,吉祥开始了服侍皇后的生活,协助太医们,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熬煮汤药,一次又一次的艰难的把药灌进皇后紧闭的双唇里,虽然每一次一碗药只有点点进入了皇后的嘴里,但是每一次都让吉祥看到了希望。
“娘娘,你要快快好起来啊!”
“娘娘,你再不醒来的话,皇上要动手了。”
“娘娘,皇上说了,娘娘要是还不醒的话,你在乎的人可就保不住了。”
“娘娘,你快醒过来啊,要不皇上真要动手了。”
从亲切的诉说到直接的威胁,为了让沐小慈醒过来,吉祥从早到晚的对着沐小慈说话,冷一句,热一句的,却不会让人觉得这个空间太过冷清。
一天过去了,沐小慈依然沉睡,脸色依然苍白。
两天过去了,沐小慈开始发热浑身出汗发抖,脸色潮红。
三天过去了,沐小慈的烧慢慢的退下去了,脸色也从病态的潮红慢慢转为正常的红润。
四天过去了,沐小慈终于在一声嘤咛后睁开了双眼,慵懒的环视了一眼四周,慢慢的绽放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本该高兴的吉祥却在看到那眼神时,心中一颤,捧在手里的碗一抖,瞬间涌上的酸涩哽在心间。
“吉祥,皇上把你踢给我了吗?德印呢?”懒懒撑起身子,沐小慈戏谑的看着一旁的吉祥,随口问道,他不是最怕见到她的吗?怎么却出现在了她的寝宫里。
“娘娘!”吉祥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这样的皇后本该是他乐意见到的,可是为什么他却感到无比的悲伤,那样纯善的眼神,没有一丝受过伤痛的眼眸,这说明了什么?
吉祥简直不敢想象,如此的皇后怎么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这样的皇后怎么去面对她将来的人生。
“怎么,不乐意吗?”沐小慈看着吉祥那感觉要哭的神态,不由莞尔,但还是刻意的板着脸,冷冷地问道。
她就喜欢看吉祥的这个模样,好真实。
明明不愿意,却不敢说不,非得装出愿意的样子,比那些伪装得看不到一点情绪的人来的真实,可爱。
“奴才愿意,奴才愿意为皇后娘娘做牛做马,服侍娘娘!”吉祥心中的猜疑慢慢转为肯定,涌起的酸楚和泪意借着刻意的下跪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