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你们还有脸来我这里炫耀，皇妃，你可知道，这皇妃代表了什么？你们究竟瞒着我做了些什么龌龊勾当，现在，马上给我老实交代清楚，否则到时候别怪我无情无义。”
唐湛看着死不悔改的母女二人，他真的很悲哀，也很无奈，为什么，他最信任，最疼爱的妻女居然如此的愚昧无知，死到临头还不知，苦苦支撑着，也不过是为了保全一家人的性命，可是她们都做了什么，不会为他分忧解愁不说，还给他拖后腿。
相形之下，那个一早就被当作棋子的女儿，那个从未从他这里得到过一份亲情的女儿，却仁善的为他留下了唐家的唯一子嗣，那个让他为之骄傲的儿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事。
而现在倒好，自家的人设计起自家人来了，大女儿的一番心意眼看也就要被毁之殆尽了。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得到这样的报应。
“爹爹！”唐婧瑶一听，不敢看向唐湛，只能跪在地上，垂着头，瑟瑟发抖。
“畜生，你究竟做了什么，还不给我老老实实交代出来。”唐湛看着做贼心虚的唐婧瑶，气急攻心，顿时感到喘不过气来，踉跄一下，却没有倒下。
“爹爹，女儿什么都没做啊，女儿真的什么也没做。”唐婧瑶鼓起勇气否认道，却不知她的态度更让唐湛感到绝望之极，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要瞒着他这个做爹的，他在她们的心目中难道就那么的好愚弄吗？
她们原来就是这么看他，这么敬他的？
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唐湛一脸木然。
斜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薄被，沐小慈平静的心渐渐感到烦躁和不安，呼吸也调整不了，难道要出什么事了吗？
不，不会的，努力的压制下这让她恐惧的念头，想想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安排，暂时她们应该不会有事才是。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好慌！好乱！
她却不知，她挂念的人此时正忐忑不安的看着面前温文的男子。
“两位就是抚养皇后长大成人的沐氏夫妇？”即墨狸看着眼前的两个慈祥老人，心中感叹，就是他们陪伴皇后成长，就是她们把皇后教育成人，他曾几何时，感叹于自己的人生过于灰暗，可是相较皇后，他幸福的太多了。
“小民沐如海。”
“妾身云素素。”
“不知公子是？”沐如海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子，猜测着他的身份，要说他是朝廷命官，那么他又太过年轻，要说他是平凡百姓，那么他又为何会关心皇后的事情，再说了，他们从被带进这个地方以来，就没有人能接触到他们，而他却能来去自如，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奉旨调查皇后身份真假的人。”即墨狸最终还是决定隐瞒了身份。
“请大人明察，小慈她确实是唐家的女儿啊！”云素素一听，焦急地说道，他们也是听说了皇上下旨缉拿小慈，是因为怀疑小慈身份虚假，畏罪潜逃的罪名，在他们想来，只要把这事情说清楚了，那么小慈也就没事了。
可是事情却远非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纯粹。
“可是皇后入宫前，皇上接到的来自唐家的证明上却是两位已经远游了，只留下皇后一人在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即墨狸深沉地问道，他也想知道，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小慈怕牵连我们，这才把我们送走了，连唐家派人来接她，都没有见到我们。”沐如海一想到小慈的良苦用心，就为她心疼。
“沐老爷此话差矣，怎么会害怕连累到你们，皇后既然入宫为后，怎么会连累两位养父母，两位抚养皇后长大，本该是功盖千秋的大事，怎么会受到什么连累？”即墨狸越听这话，越觉得蹊跷。
按理说，住在燕西村的沐小慈即使听说了皇上钦点赐婚一事，也不应该就能想到唐相国会派人去接她，毕竟以唐家的权势，让唐婧瑶进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不能只想荣宠圣恩的时候，若是哪日触怒龙颜，那可是株连九族的事情，小慈知道我们不贪慕荣华富贵，要到只是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这才让我们隐姓埋名的生活。”沐如海虽然知道说这些话可能有失分寸，但是事到如今，他只有尽力的帮小慈把事情解释清楚，只希望她能洗脱罪名。
“皇后此番心意，真是难得啊！但是我不明白的是，皇后又怎么会想到触怒龙颜，她又怎么知道自己会进宫？”即墨狸越问越感到兴致来了，他的皇后似乎还有好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这个小民确实不知。”沐如海和云素素相视一眼，也是很疑惑，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啊，小慈又怎么会知道，唐大人一定会来接她。
“既然是皇后，那么想必也是荣享尊贵，怎么会触怒龙颜呢？又怎么会想到会株连九族呢？”
“既然皇后都替两位安排好后路了，那么皇后既然知道这前途吉凶未卜，为何不自己也逃遁，这不就万事皆休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即墨狸越追问，沐如海夫妇脸上的疑惑越深，而自己心中的疑惑也是越来越深，照这么说来，皇后在他赐婚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被赐婚，也知道了唐相国一定会去接她，而最终的结果就是株连九族。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
既然她真的知道了，为何不逃呢？
她那么聪明，难道会坐以待毙？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越想，心里的恐惧越大，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沐小慈的预料当中，他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计划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是她却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帮他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可是，如果，如果沐小慈反其道而行呢？
如果她念头一变，和自己想抗衡呢？
即墨狸不由全身一阵发凉，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止他的预期计划进行不了，目的达不到，反而会让他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他的皇后究竟还知道些什么？究竟想做什么？
看着即墨狸陷入沉思，沐氏夫妇也陷入了沉默，他们现在的心情更忐忑了，刚才问的问题，他们确实不知啊，他们不会越解释越糊涂吧？
“皇后入宫以来，表现出来的聪明才智，非一般女子所能及，特别是对于知人善用，政策法令这一块更为擅长，就不知皇后的成长过程中，两位是怎么培养的？”
即墨狸想到了唐婧瑶曾经提出过的疑问。
是啊，一个没有任何条件接受教育的女子，怎么会懂得那么多的东西，这些可不是无师自通那么简单，有好多东西都是经过一定的积累才形成的。
就连他这个从小接受帝王教育的他，有些东西都没有想到，更没有意识到。
还有那淡定下的足够自信，这完全不同于当朝的一般女子，越想越觉得沐小慈应该不是那个从小生活在小村庄里的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沐小慈。
越想就越断定这个沐小慈是假的。
“大人所说，我们不懂，只是小慈从小就喜欢看书，而家里除了一些普通的四书五经，话本之类的，就没有其他的了。”云素素对即墨狸所说的什么法令，什么政策一窍不通，只知道小慈很聪明，从小就识字特别的快。
“话本！”即墨狸抓到了一个词，他好像在栖梧宫里确实有几本有趣的杂文，话本，不过那些都是吉祥从御书房拿去的。
“是啊，小慈打小就爱看话本，每次我们出门，总让我们带一些有趣的话本回来。”云素素说道。
“皇后在沐家生活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除了两位的其他人，或许有什么人在两位不知道的情况下辅导皇后？”即墨狸竭尽所能想到任何可能性，他真不信沐小慈真能无师自通。
“没有什么人啊，村里都是些大字不识的普通农妇，去哪儿认识有学识的人呢？”对于这一点，沐如海夫妇事先早有考量，关于小慈师门的事情，他们是闭口不谈，毕竟师门里有她的师哥们，男女授受不亲，特别是关于皇室的清誉，他们不能给小慈找麻烦。
“皇后就真的没有出过燕西村？”即墨狸抓住这点问道，要是她不出村，又怎么会凑巧救了他和怀王。
“唯一的一次，是小慈十岁的时候，穿着她自己捣鼓出来的什么翼鸟，飞出村过，那次也是小慈唯一露宿在外的时候，凌晨回来的。”云素素和沐如海对视一眼后，说道。
而这起因即墨狸当然知道，那晚上，她照顾了他们一夜，还曾抱着他，安慰从噩梦中惊醒的他，他们离开的时候，她还躺在山洞里。
“皇后的记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即墨狸突然想起沐小慈经常会忘记一些事，就像五年前的事，她就忘记了。五年也许太长了，但大婚那一天，如果不是他的提醒，她好像也记不起他们在昭明寺相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