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下去,严加看管。”即墨狸冷声吩咐道,心中却在想怎么撬开他们的嘴。
“娘娘,娘娘。”吉祥看着睡梦中不住颤抖的沐小慈,担忧地叫唤道,好似是皇后做噩梦了。
“传唐相国。”沐小慈从未有这一刻恐惧过,睁开眼睛,马上传唤。
“是!”吉祥看着神态明显有着恐慌的皇后,不由更加的担忧,皇后是怎么了,是做恶梦吓的还是?
这种窒闷的感觉一直缠绕着沐小慈,一直没有散去,反而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
“臣参见皇后娘娘!”被传召而来的唐湛脸色有些沉重,他不明白皇后娘娘怎么会首先召见他,难道皇后真的发现了什么?
“我让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沐小慈毫不避讳一旁的吉祥,直截了当的就问道。
“臣无能,沐如海夫妇已经被御林军拘押,臣已经上书,请皇上圣裁。”唐湛愧疚地跪在沐小慈的面前,等他接到皇后下达的旨意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走了。
沐小慈心中一凉,知道一切都完了。
“娘娘放心,既然人是被皇上带走的,那么皇上会保证两位的安全的。”唐湛看着不再出声的沐小慈,赶紧解释道。
“娘娘,贵妃娘娘求见。”吉祥看着娉婷而来的唐婧瑶轻声在皇后耳边提醒。
沐小慈眼一闭,没开口,吉祥也不知道这是传还是不传,不过那人已经很自觉地走进来了。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贵妃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湛,这才把眼神转向皇后。
“妹妹见过姐姐。”看沐小慈没有回应,贵妃又开口了,心中恼怒。
“吉祥,摆驾回宫。”却没有看到,当沐小慈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一片清冷和漠然。
“是,娘娘!”吉祥看着这样的皇后,他真的很担心,但是在看
了看跪在地上的父女两,他也忍不住的皱眉。
“起驾!”随着吉祥高亢的声音响起,凤銮备好,一干宫女太监,侍卫全速做好准备。
“娘娘,臣无能。”唐湛看着起身的沐小慈,伏在地上的身子没有直起,一直伏着。
“姐姐,那妹妹?”眼看皇后要走了,唐婧瑶也慌了,不过为的却是想知道是否跟随皇后一起进宫。
“贵妃娘娘稍安勿躁,明儿个一早,宫里会派人来接贵妃娘娘的。”吉祥看着皇后没有出声的打算,恭敬的对唐婧瑶说道。
沐小慈从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张口说过话,默默的,冷冷的,看的吉祥胆战心惊。
威严壮观的队伍就在夜间从唐家一路默默走回了皇宫,只有那排列整齐的灯笼,显示了队伍的庞大。
看着明亮的星空,自责的泪水无声的滑落,一路走来,她一直在反思,自己为何要进宫,既然进了宫,为何还要顾全一个所谓的弟弟,仇没有报,却把在乎的人搭进去了。
究竟是为什么?
她还奢望唐湛会良心发现,尽力为她也为自己保住养父母,但是她还是忘记了,她在他的眼里一直什么都不是,他怎么会尽心尽力呢。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没有想为母亲和未出生的弟弟报仇,没有想为白氏一族的亡魂讨回公道,那么是否一切又会有所不同?
那么唐湛就会心甘情愿的把唐婧瑶送进宫去,断了寻她的念头,而她也就少了这么多的坎坷磨难,养父母也会好好的自由的生活着,师门也不会因为她而遭受连累?
这可能吗?
原来自己当初就已经想到了一切,那么理性而客观的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性,才做出当初的决定。
那为何现在的自己又会产生这种悲观的绝望的甚至有些怨愤的情绪呢?
只是因为自己还抱有对他们的良知的奢求,而现在,这一切的奢求全都该断绝了。
而那里,他是否也会让自己的奢求完全泯灭呢?遥遥看着前方,沐小慈的手紧紧握着拳。
阿爹阿娘,你们要撑住,等我来啊!
无声的进入了皇宫,无声的往御书房走去。
一路的宫女太监全都无声的跪迎皇后的突然驾临,声音全在吉祥的挥手下隐去了。
“德印,你可别忘了,皇后入宫前就已经和男人眉来眼去了!”愤怒的几近咆哮的声音传进了沐小慈的耳里,让她正准备踏入里间的脚步停了下来。
“皇上,老奴是否该提醒皇上,在昭明寺故意接近皇后的是陛下您自己。”德印不卑不亢的声音丝毫没有怯懦,有的只是一种对事实的澄清。
而这个意外的声音更让沐小慈本就孱弱的身子几度摇摇欲坠,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明知道是假的,却没想到假的那么的彻底。
意外的邂逅,温柔宠溺原来全是假的。
“是,那有谁能保证,皇后入宫之前以及那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她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不是她心中有鬼?”偏执而又荒唐的话语从即墨狸口中吐出,似乎是在质问,但是却更多的是给他自己更多怀疑沐小慈,推远沐小慈,甚至断定沐小慈罪行的理由。
却不想他的话语却让门外的沐小慈缓缓转身,清冷的容颜一片煞白,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全是死寂,却无半点泪意。
浑浑噩噩的远离御书房,行尸走肉般回到栖梧宫,脱去鞋子,直接爬到了床上,静静的躺着,心中唯一的念头,她不能悲伤,不能绝望,因为她还要救阿爹阿娘,不能,她不能跨下,不能,坚决不能。
窗幔外,却是吉祥悲痛欲绝的神情,他该怎么做,才能帮助皇后娘娘?
“皇上,这是从挽花阁传出去的纸条,请皇上过目。”秦明递过一张手指宽的纸条,即墨狸展开一看:唐大小姐去天香阁。
“跟着他们,彻底查清楚,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即墨狸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狩猎者的微笑,守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
“是,皇上,皇后回宫了。”秦明看着这么晚还滞留御书房的皇上,提醒道。
“什么时候?”即墨狸对于沐小慈的突然归来很是意外,但是却有着更多的喜悦,不管怎么样,只要知道栖梧宫的主人在,他的心就很踏实。
“已经回来一会了。”秦明没想到皇上还真不知道皇后回宫了。
虽然皇上怀疑皇后的身份,可是自始至今都没有对皇后进行强硬控制,皇后仍然行使着一国之后的权利。
“你下去吧!”
即墨狸突然觉得有了去处,合上桌上的奏折,脚步自然的就踏往栖梧宫的方向,那欢欣的感觉,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而一直默默的隐身在黑暗角落里的德印这才踏出来,看着皇上的背影,幽幽一叹,皇上这盘棋走的太对也太错,他会后悔的。
“皇上,奴才给皇上请安。”猛然间看到皇上的驾临,吉祥很是惊诧,随即才想起行礼。
“皇后呢?”即墨狸怎么没有看见沐小慈的踪影,这个时候的她一般都是在看书或者是弹琴的啊。
“娘娘身体有些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吉祥看了一眼那落下床幔的地方。
“有没有请太医?”一听到沐小慈身体不舒服,即墨狸就想到太医当时说过的话,不由为沐小慈担心。
“没有,娘娘没有吩咐。”吉祥看着皇上如此关心皇后,虽然很是欣慰,但是想到皇上的所作所为,这刚刚上升的欣慰又消失殆尽了。
“吉祥,好好保护皇后,那些人又要动手了。”即墨狸想掀开床幔看看沐小慈,可是却忍住了,本不想说的话,也忍不住对吉祥说了。
“是,皇上。”吉祥一听心里一颤,想到皇后又要遭遇不测,他的心好难受。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朕走了。”即墨狸深深的看了一眼床幔,仿佛能透过床幔看到里边的人儿。
“恭送皇上。”吉祥赶紧躬身,恭送皇上的离开。
晕黄的烛光在夜色中那么朦胧,而未央殿也难得的迎来了日理万机的皇上。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怎么也不传个话,臣妾也好等皇上。”闻讯匆匆起床的曹姗姗,只着华丽的锦缎睡袍,慵懒中却有着别样的风情,特别是那因为怀孕而显得丰腴的身形看起来更是珠圆玉润。
“爱妃可好,这孩子没有折腾爱妃吧?”即墨狸看着贤妃依然高隆的肚子,脑海中想到的却是沐小慈柔若无助的样子。
要不是他扣着她的养父母,她也许到现在都不会让他看到她真实的样子。
“谢皇上挂念,这孩子很听话。”贤妃满足的抚摸自己的肚子,她能从罪臣之后跃入宫门,重享荣华,靠的就是这个孩子,要是这个孩子是个男孩的话,那么不止皇妃,就是皇后的位子,她也胜券在握。
“爱妃辛苦了!”即墨狸张开双臂,任由贤妃脱去龙袍,拥着曹姗姗往那宽大的大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