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沐小慈正在用早饭的时候,凌廻便带着他的暴脾气跟班,过来巴莎阁了,并且指名要马上见沐二少。
“凌公子好早啊,可用过早饭了么?要不要一起用点?”
凌廻轻笑,“我们用过了,沐二少慢用,我们不急。”
“好。”沐小慈也不再让了,夹起一个水晶包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暴脾气男瞪眼瞅着沐小慈,对她这待客姿态明显很不爽,不过难得的没有当场爆发,应该是被凌廻提前告诫过了吧!
被这样盯着,沐小慈想忽视都难,不由又对那个暴脾气跟班道:“你要一起用一些么?”
“你快点吃!”
“哦。”沐小慈又舀了一勺粥。
凌廻扬眉,坐到沐小慈对面,暴脾气跟在他旁边,凌廻介绍道:“这是以摩。”
这个凌廻,在她吃东西的时候介绍人,故意的吧!
凌廻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到沐小慈面前,“这是一万两银票,定金。”
看到银票,沐小慈终于舍得把手里的勺子、筷子放下了,眉开眼笑地接过来数了起来。
暴脾气男,也就是那个以摩,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很是不屑沐小慈那见钱眼开的嘴脸。
“一万两,正好,凌公子痛快,相信这单生意,也会让你们满意的。”数完了银票,沐小慈冲凌廻微笑,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对这类不得不合作的客户,她做不到将其当上帝一样对待,但收了银票,好脸色还是要给一些的。
“好说,事成之后,另外两万两会马上奉上。”凌廻也微笑。
沐小慈将银票顺手交给一旁的吴峥,说道:“收着。”
“是,公子。”
吴峥笑眯眯地收了银票,进账的钱,他自然会记好帐,这点,不用沐小慈多嘱咐。
双方准备妥当,要出发的时,问题又来了。
凌廻发现,沐小慈身边只跟了一个那个像影子似的沉默男人,就再没带其他人了。
而沐小慈则发现,凌廻除了带了一个固定跟班,外面还候着六个人!
于是,双方都瞪眼了。
凌廻问:“沐二少,你们……只有两个人么?”
“是啊。”沐小慈点头,“你们需要的,不是只是领路人么?还需要我带很多人么?”
“呃……那倒不是,两个人……也好。”
沐小慈又说:“倒是你们,是不是人太多了一些?我可事先讲明白,我们最多,只能带你们三个人过雪山。”
“最多?三个人?”凌廻皱眉。
“对,最多,只能三个人!”沐小慈很肯定,且态度不容更改的说。
“为什么?”
“这条路太凶险,人多了,我们照顾不过来。”
凌廻淡淡一笑,自信道:“他们的身手都还不错,不用沐二少太过操心的。”
“身手不错?是么?”沐小慈双手环胸,懒洋洋道:“武功高手能抵抗天险么?若是如此,凌公子又何必找上我们带路呢,带上几个高手,直接闯过去就是了!”
“喂!你这臭小子,你怎么说话呢你!”暴脾气以摩又炸毛了。
沐小慈斜了以摩一眼,道:“怎么说话?实话而已。”
“你这臭小子!皮痒是吧!”以摩牛眼一瞪,一只拳头就举了起来。
闻远脚步轻移,就挡在了沐小慈面前,伸出一只手掌,轻描淡写的一挥,就把以摩的拳头挡了回去。
以摩只觉得自己的半条手臂都麻木的快没有知觉了,顿时脸色大变,将目光移到了闻远身上。
以摩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臂,瞪视闻远,眼眸中闪着惊讶、不服、还有兴奋的光芒,“小子,你很不错啊!”
闻远理都没理以摩,又默默退回了沐小慈身侧向后一点的位置站定。
其实闻远很清楚,以沐小慈的身手,以摩的拳头根本不可能打到她身上,只是责任感让他反射性地站出来,挡在她面前而已。
凌廻和外面几个护卫,当然也都注意到了方才那一幕,知道以摩在闻远的手下吃了暗亏了。
凌廻早知道闻远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到不觉如何意外,而其他人看向闻远的目光,则都有些不同了,以摩的身手他们可都是知道的,如此看来,这个不声不响的男人,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呢!
沐小慈仿佛没有看见方才发生的事情一般,面色平静,看向凌廻,淡淡道:“凌公子,如果我们不能意见统一,怕是要耽误行程了呢,你可不能怪我们不守信用。”
凌廻扫了一眼外面的护卫,说道:“你们留下。”
“公子,这怎么可以!”六个护卫中,貌似领头的那个有些急了,“我们可是要保……”
“让你们留下,你们就留下,听命就是!”凌廻打断了那人的话,厉声道。
“是,属下遵命!”那人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沐二少,我们可以出发了么?”凌廻看向沐小慈,问道。
“当然。”沐小慈微笑,对凌廻让步妥协的态度还算满意。
吴峥一直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言,此刻听到沐小慈同意出发,便亲自牵过来了两头骏马。
“公子,一路平安。”吴峥将包裹、干粮放在马上,微笑道别,又冲闻远嘱咐道:“好好照顾公子。”
“嗯。”闻远一如既往的少言,不肯多说一个字。
“放心吧,我们会尽快回来了。”沐小慈道。
二人利索干脆的翻身上马,熟练潇洒的动作,惹得凌廻等几人在心中暗暗赞叹。
傍晚,一行四人到达码头。
看到一艘双桅乌蓬货船停在他们面前,这是艘中小型的货船,半新不旧,毫不起眼。
“沐二少,别来无恙啊。”一个五十开外,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站在夹板上,笑眯眯地跟沐小慈打招呼。
沐小慈也爽朗地呵呵一笑,跟那老者打招呼,“赵翁,好久不见,您老的身体一如既往的硬朗啊,接下来,又要你们父子多多关照了。”
“哪里,互相照应嘛。”
“嘿,沐二少,你又长高了啊!”一个黑小子蹦下来,伸手在沐小慈头顶跟自己之间比量了几下,“不过你还是长不过我,哈哈哈。”
黑小子十六七岁的年纪,高高瘦瘦的,但是身上肌肉很结实精悍,长了一副喜庆的笑脸,性格也很是开朗活泼,是赵翁的儿子,小虎。
“别闹,让沐二少他们上船。”赵翁板起脸说道。
时间不长,都已准备妥当,双桅耸立,蓬帆扬起,偏巧今日又是顺风,支撑得蓬帆如鼓,风声萧萧,乌篷船离岸而去。
凌廻等人打量了一番货船,他还没说什么,以摩脸上明显带着挑剔了。
“就租了这么一条破船……”以摩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虎眼神凌厉地扫了以摩一眼,暗哼了一声,看在沐小慈的面子上,没有计较。
凌廻现在真是觉得,带以摩出来,或许是个错误,他板起脸孔,给了以摩一个很严厉的警告眼神。
以摩看了凌廻一眼,不敢再多话了。
赵翁只当没看到这里的小小不和谐,安排好水手掌舵、瞭望,便又吩咐安排一些茶水、点心和小菜,又把沐小慈带来的梅子酿开了封,笑道:“沐二少,几位客官,要一起用一些么?”
“我们在路上吃过了,喝些茶水就好。”凌廻微笑道。
他不习惯跟几个船夫同坐用餐。
“我来陪你们父子喝两杯。”
沐小慈不客气地坐下,虽然用过饭了,但酒还是能喝一些的,她向来喜好这杯中之物,特别是跟朋友一起喝酒、聊天,感觉是一快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闻远,听到沐小慈要喝酒,看了她一眼,难得地开了尊口,“少喝些。”
“知道了,三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沐小慈嬉笑道。
闻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其实他在很想说:“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有点女孩子样么?”
几人斟了酒,几杯下肚,便开始侃了起来,多是沐小慈在问老渔翁一些江湖上的新鲜事儿,和他们航船中遇到的趣事,陈小虎偶尔补充,吹几句牛。
凌廻等人插不上言,便默默听着,倒也听得有滋有味,他们这些世家贵族,不常在江湖上走动,这些事情,听得也都新鲜。
因为要航船,赵翁并没有敞开量喝,感觉差不多了,便去掌舵了。
夜深了,该休息的都去休息了,沐小慈却毫无睡意。
她向一个水手要了火炉,一套茶具,坐在船头,自己煮茶,自己品茗,看似惬意,心里则在感叹,带这几个人过了煌果山大瀑布,有些暗中的生意就不得不结束了,这条线路,以后走的机会也少了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沐小慈没有回头,依旧动作熟练、优雅地煮着茶。
凌廻径自走到沐小慈对地面,坐下,看着她那行云流水的优美动作,感觉是在欣赏一幅雅致的画卷,一时间不由有些愣怔,不忍打乱这份恬静的美好。
恬静?
凌廻微微甩了一下头,真是莫名其妙,他怎么会把这个词用在一个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