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爷知道自己最看重的弟弟出了这种事,会不会心生焦虑加重病情?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江严觉得,王爷的心事越来越重,处理事情也越来越犹豫。
赫连境微微一点头,淡淡地道:“旻儿他不会为了此事就如何任性,过了这几日,他自然会从中走出来,不过是一时喜欢,他会有分寸的。”
夏夏忧心忡忡的点点头,但却不是那么有把握,昨晚一夜的闲聊,酒醉的赫连旻一声一声的呼唤,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情感,也许可以走得出来,但却怕是这一生再也没有可能这样深情的对待另外一个女人。
爱情这种东西,一次就足够!
江严一旁站着,心中轻轻叹息一声,思忖着如果赫连旻醒来,向他言及此事,他要如何以王爷的身份劝解和斥责,这一想,立刻觉得头大,朝上众臣对赫连旻的置疑越来越厉害,如果不能够让赫连旻顺利当上摄政王,要如何向王爷交待,如果王权真的落入凛王之手,真的就是耽误了北漠的天下。
“让他睡会吧,酒醒了,他不会再提及此事的。”赫连境平静地道。
“夏夫人,不要把此事告诉宁王,我会私下里和小安儿谈谈,世上的事本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小安儿是个还没长大的女孩子,也是她自己不太注意自己的言行,对赫连旻太过亲昵,令赫连旻心中生了一些模糊的念头,只要分开些时候,他自然会忘记。”
夏夏轻轻点点头,只能这样,只能像太上皇所说的这般,硬生生将感情的苗头掐死,为了北漠的未来,这是必须的。
“江严,你继续去上朝,等合适时间送阿璃离开,免得让南越的人发现破绽危及到她的性命。”赫连境转向江严,说道。
“那个宁异知道随他一起去南越的不是阿璃而是小安儿,但是,他一定会遵从他父亲的吩咐娶了所谓的阿璃,一定要在他有行动之前了结此事。”
江严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会断然拒绝,不过,有孤卿的药物,阿璃她恢复的很快,好像在她的感觉中,她的母亲已经去世好久,而对发生在都城的事情越来越淡,甚至,她表现的好像不太认识身边的人。”
赫连境微微一笑,淡淡地道:“也许正如小慈所说,这个孤卿绝对是个人物,若他愿意成就大事,这天下,也许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我们北漠有这样的人才,何必难为赫连旻,他和当年的宁王很像,其实并不喜欢权势之争。”
“我看不出孤卿对权势有什么念头,以他在江湖上的名气,他应该是个淡泊名气的人,根本不屑于权势之辈。”江严有些困惑地道。
“可不是知道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也是这样,就是他似乎笃定就是一个帝王,幸好他对北漠的皇位不感兴趣,也许他想要的只是南越的江山。”
“他应该是南越某个人物的后代,他的身上有着天生的贵胄之气,这不是后天可以随意养成的,有许多时候,这是天生的,是一代一代遗传。”赫连境微微一笑。
“我对他还真的是很好奇,若是有机会,我会和小安儿聊聊他,希望可以知晓一些世人不知的内情。”
江严微微一笑,轻声道:“说起来,小安儿和他还真是蛮合适,这孤卿生得清俊洒脱,在江湖之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武功和文采都是出众的,若是可以和小安儿结成百年之好,到真是幸事一桩。”
赫连境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只怕是两人暂时没有这等缘份,一切,要看世事造化,要看这年轻人究竟如何取舍利害,是心中的秘密重要还是爱一个人重要。”
江严微微一愣,犹豫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中午的时候,雨似乎是小了些,但落在树叶上仍然是有着让人舒服的声响,赫连安微微睁开眼,觉得好了些,刚睁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床前静静看着自己的孤卿。
“好好的时间让我给浪费了,怎么会突然生病呢?”赫连安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地说道。
“不是突然。”孤卿温和的一笑。
早上吃过早饭,两个人坐在桌前休息,赫连安突然昏了过去,幸亏他是个大夫,也幸好她只是急火攻心又感了风寒,原本是没事,这突然放下心来,竟然急病起来。
“你昨晚淋着雨爬了一晚的山路,到了山顶却偏偏没有找到我所说的居所,心中自然难过,这一急一赶,自然会生病,原是没有立刻发作,这一休息,心中一放心,才突然起了急症,歇息着就好,最多今晚过后就可以恢复如常。”
赫连安有些调皮的一笑,道:“那也算不得是我有意浪费,原本是你故意,若是你不留了书信离开,我哪里会如此任性。”
孤卿温和一笑,扶着赫连安坐起来,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他的心也悄悄安稳了些,难怪师傅曾经说,这世上做大夫的人最怕为自己所在意的人疗伤。
赫连安不过是小小一场风寒,对于久历江湖,有着神医之名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小到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但竟然让他心中惶恐不安,坐在床前看她面色苍白昏睡,心中真是怕极了,怕她再也不能醒来,和他说话。
“全是我的错。”孤卿轻轻抚了一下赫连安微微有些凌乱的长发,温和地说道。
“只要你好好的,怎样都好,你的头发有些乱了,来,我帮你梳理一下。”
赫连安乖乖的靠在床上,让孤卿轻轻替她整理头发,木梳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划过长发,极轻,那些微微有些凌乱的长发似乎并没有打结,赫连安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扯拉的感觉,而且极是舒服。
“外面还在下雨吗?”赫连安轻声问。
“是的,一直在下,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安静的呆在这儿哪里也不去,好好地说道说话,聊聊天。”孤卿温和地道。
仔细而小心的梳理着赫连安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着莫名的酸痛。
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如他这般细心呵护着她,她还会记得他吗?
他相信她的承诺,她说要忘记,就肯定会用尽全部气力忘记,至少是不会再这样痴缠。
“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孤卿才轻声问一直没有说话的赫连安。
“好半天没有讲话?是不是想出去?”
赫连安轻轻摇了摇头,抚了一下已经梳理好的头发,微侧头看着孤卿,淡淡一笑,声音有些低地道:“我在想,过了这三日后,我们会各自守在谁在何人身旁。你会为另外一个心爱的女子这样梳理头发,我会为自己的相公安生度日,再也不会痴缠对方……”
孤卿淡淡地道:“忘记也不可以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说过,你是我生命中一个绝对不可以替代的在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为南越的皇上,纵然我有着后宫三千佳丽,我的心中也只有你一个,任何人,也代替不了你……”
“孤卿,答应我,好好的活,幸福的活,好不好?”赫连安轻轻一笑,眼睛里有了泪意,说过,这三日不谈家国恩怨,可是,仍然是逃不过,想的念的,全都是他会离开,他们的时间短得像是闪电,在眼前一亮,一切消失。
孤卿微微一笑,在赫连安身旁坐下,轻轻揽着她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慢慢地道:“好,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活着,而且一定要活到你离开后再离开,好不好?”
赫连安含着泪轻轻一笑,将头靠在孤卿胸前,轻轻地道:“真是很难受,一方面期望着你是幸福快乐的,却又恼恨着这份幸福快乐不是因着我,时间是天下最可怕的东西,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可以正大光明陪着你的女人,为你生儿育女,守着你的一生一世,纵然你不爱她,也会交付了一生一世的时间给她,你会在时间中慢慢的忘记我,想起,也许不过是一声叹息,那个时候,我要怎么样呢?”
孤卿苦笑一下!
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终究有一天,他最爱的这个女孩子会穿了嫁衣,成了别人的妻子,守着一个疼爱她的男人过一生一世,时光中,想起他时,也许不过是一声微微叹息,一下轻轻蹙眉,时间,是不是真的这样无情?
他真的会忘记她吗?
他真的能够忘记她吗?
“孤卿,你让山下的人送些东西上来好吗?”赫连安微微侧头,看着孤卿,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