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卿看着外面的夜色,此时仍然阴沉黑暗,赫连安这个时候突然离开客栈,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眉头微蹙,对一旁的碧云轻声说:“准备好,我们也离开,小安这样离开太危险,前面就快到南越了,她对那儿不熟悉。”
碧云心中微微一声轻叹,口中轻声说:“是的,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宁异看着碧云,看来赫连安把这个风尘女子当成孤卿的女人了,嗯,或许可以稍微利用一下下,这样一想,唇边滑过一丝狡黠的微笑,再一抬头,却看到孤卿正冷漠的看着他,仿佛读懂了他的念头,目光中有着不屑和警告。
这个臭男人,真是摆明了要和他耗到底,他是自己得到赫连安的最大障碍,不过,到了南越,可就由不得这群人了!
赫连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急着想要离开,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从楼上落在一楼,匆忙出了门,用剑随意斩断一匹马的缰绳跃上马背,离开。
在夜意寒风中,泪水被很快吹干。
眼前总是那并肩而立的两个人,那亲密无间的相依偎,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一心的茫然无助,也许,也许只是一个误会,她想,孤卿受了伤,胳膊上的伤一定很疼很疼,所以,碧云扶着他并肩而立,是不是很正常?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样难受,这样伤心?
好吧,给自己找个离开的理由,只要自己不和孤卿在一起,他就不会受伤,宁异就不会针对孤卿,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她想,想要微笑,却仍然落下泪来。
天色在马儿的奔驰中到来,竟然有阳光,越来越灿烂,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抬头看着蓝色的天空,微眯起眼睛。
前面有一家茶馆,赫连安觉得有些口渴,想要停下来喝杯茶水,一摸,却想起自己出来的匆忙,包袱什么的全都在客栈里没有带出来,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赶路。
再走了两个时辰,前面是一座山,山路崎岖,方向应该是对的,只是印象中这儿好像不是她走过的地方。
有些疑惑,犹豫一下,四处没有住户,想要打听一下路走得对不对也不成。
算了,她想,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一直往前走吧,走到哪算哪!
到了半山腰,有一处山泉,她有些累,更主要是有些渴,纵身下马,走到山泉旁就着山泉的水洗了把脸,然后捧着山泉水喝了两口,在一旁一块石头上坐下休息。
客栈的人在赫连安离开后不久就跟着离开,但是追了好久也没有追上赫连安,沿途也打听不到她的行踪,孤卿第一个念头就是,赫连安走错路了。
通南越的路有许多条,她一个女孩子在天色尚黑的时候匆忙的离开,心情不好,根本不会看自己走得究竟是哪条路,只会拼命向前赶路。这样一想,眉头立刻微微蹙起,看着外面。
“孤公子……喝杯水吧,我们赶了好久的路,您一定口渴了。”碧云犹豫一下,轻声说。
孤卿没有回应,却突然想起来,赫连安离开的相当匆忙,甚至没有带任何银两,走了这么久,她要是饿了渴了,要如何办?
碧云端着茶水,静候在一旁,没有打扰沉思的孤卿。
“碧云,你留在马车上,记得不要让赫连旻和宁异起冲突,我先行一步。”孤卿突然头也不回对碧云说。
“我估计小安是走错路了,幸好此时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再往前就更不好找了,你们顺着大道前行,我走小道,天黑的时候或许可以在下一个关口见面。”
碧云一愣,刚要阻拦,孤卿却已经纵身落在一匹马上,头也不回的抽剑斩断马缰绳,向着另外一条路急驰而去。
“他干什么去了?”一个冷漠无比的声音在碧云耳边响起。
碧云抬眼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宁异,在他眼中,看到了和孤卿眼中相同的担忧和不安,犹豫一下,轻声说:“孤公子担心赫连姑娘走错了路,已经走另外一条小路追赶去了,要奴婢跟着马车仍然走大道……”
宁异眉头一蹙,想到自己马车内赫连安的包袱,里面有衣物和银两,也就是说,赫连安身无分文就独自一个人跑了出去。
这个臭丫头,要死是不是?
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已经追了这么久,就算是马儿拖着马车走得慢一些,也不可能沿途完全没有有关她的消息!
他也不多想,纵身跃到一个奴仆骑着的马上,把奴仆一下子推到马下,口中大声说:“你们继续走官道,我们下个关口再见!”
碧云吓一跳,这两个人同时去找赫连安,不会起什么冲突吧?正在担心间,突然看到坐在马车内的赫连旻也探身出来,吓得她立刻抓住了赫连旻,“旻王子,您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小安儿。”赫连旻在马车内听得清楚孤卿的吩咐。
“她是一个女孩子,真的走错了路,是很危险的。”
“呃,旻王子,您不要着急,有他们两个去寻找就好了,您对南越的事情不熟悉,再往前就到了南越的地界,是很危险的,您是北漠的旻王子,在这儿出了事,我们担待不起的。”碧云立刻微笑着温和地说道。
赫连旻面色一沉,想要推开碧云,却觉得胸口一窒,竟然于不察间被碧云点了穴位。
“旻王子,对不起,您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官道吧。”碧云微垂头,恭敬地说道。
“如今孤公子和宁将军去寻找赫连姑娘,他们熟悉地形,不会走错路,但是您要是再……那可就真的麻烦了,赫连姑娘不会有事的,以她的武功,没有人可以对她怎么样的……”
前面马车内的陈威心中一怔,他们兄弟两个单独相处,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孤卿还好,火爆脾气的宁异会不会再惹事?
赫连安休息了一会,起来,真的觉得有些饿,昨晚就没有好好吃东西,现在想找吃的也没有,叹了口气……
人呀,还真是不能任性!
“咦,小安儿,你怎么在这儿?”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她旁边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回头看见来人,赫连安差点蹦起来,立刻笑着冲上前,抓着来人的胳膊,开心地说道:“赤那将军,是您,太好了,太好了!”
赤那看着一脸开心笑容的赫连安,既开心又意外,这丫头怎么会在这儿,这儿本是边关,也是两国经常互相刺探消息的地带,很危险的,在这儿出现的人,极容易被任何一方不认识的人杀死。
“你怎么在这儿?”赤那微笑着轻声问。
“比前些日子瘦了许多,你爹娘还好吗?小久久没和你在一起吗?”
听着赤那一连串的问题,赫连安除了放松外,还真来不及回答,有赤那将军在这儿,就不再担心要怎么想办法弄到吃的。
一直追到天黑,孤卿和宁异一前一后到了下一个关口,谁也没有发现赫连安的行踪,沿途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这似乎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赫连安目前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好的一面是,她究竟去了哪里?
过了前面关口,就是南越的地盘,如果今晚仍然没有赫连安的消息,他们就只能期望着可以在宴不寐和长宁公主的婚礼上看到此时不知去到哪里的赫连安。
“这个可恶的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恶!”宁异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茶杯,恨恨地说道。
“如果她一个人进入南越,但愿她不要遇到我爹和那些暗探,如果有人赶在我们到之前透露了她的身份,我爹一定不会放过她,她武功虽然不错,只怕玩不过我爹的心眼。”
陈威没敢多话,地方大着呢,谁知道匆忙离开的赫连安会去哪里?不过,要是真落在相国大人手中,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一旁,孤卿眉头微蹙,胳膊上的伤隐隐做痛,一直骑马追赶赫连安,忘了给伤口换药,这停下来,才发觉不舒服,只得暂时放下所有念头,回到房中换药。
碧云已经准备好温水,半跪在地上替他清理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红肿,只能再次将伤口内的血液挤出来,免得感染。
“孤公子,会很疼。”碧云的声音有些低,甚至还有些轻轻的啜泣声,她平时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子,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厉害的伤势,但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孤卿的伤口,就心惊胆战,而且心中疼得厉害,“您要忍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