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私事,我姑且不议。不过,在这儿插一句,据坊间传闻,好像是你出格在前,抢了人家的女人,不想却被人家识破,不仅朋友做不成,还落得世代仇恨。”孤卿笑呵呵地说道,眼神却冷得如同冰块。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刚才相国大人说,这块玉佩是当年你的妻子离世的时候亲手交给你家二公子的遗物,我想,要么是相国大人搞错了,要么是中间出了什么状况,因为,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饰物中雕刻的龙图案,应该是属于你的朋友,也就是大皇子所拥有的。”
相国眉头一皱,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过孤卿手中的饰物,仔细看了看,不屑地说道:“难道南越只有即墨炎那厮可以拥有龙的图腾图案吗?我夫人也是系出名门,也是皇亲国戚,如何用不得!”
孤卿并不着急要回那件饰物,只是微微一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相国大人真是年纪大了,要么就是眼花了,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据我所知,贵国的大皇子曾经是贵国先皇最宠爱的一位儿子,所以,在这位儿子生日之时特意让皇宫最巧的工匠雕刻了这样一枚玉佩送于大皇子做生日礼物,当时,大皇子应该尚在年幼。我在史书上曾经看到过,说这份礼物中的龙口中所含珠子,是贵国唯一一枚金珠,也就是说,贵国当时似乎只有大皇子所佩带的这块玉佩中是龙口含金珠,其他的人都是玉制珠子,对吗?”
相国眉头一皱,立刻盯着饰物看,不错,他听大皇子说起过这段故事,而且,他也知道,只有大皇子拥有这种口含金珠的龙图案!
他的脸变得苍白,孤卿说得不错,这饰物他曾经见过无数次,平常宁玄过来的时候,他都会亲自取下来替自己的儿子擦拭干净,夫人去世后,所有夫人物品他都视若珍宝,并同时全部葬于夫人的地宫中,留在外面的几件,他珍惜的不得了。
可是,难道……
突然,听得外面炸雷声声,狂风吹进房,瞬间吹熄了大厅内的灯盏,闪电又瞬间将房间照得雪亮,赫连安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到相国苍白狂躁的面容,并不看她,恶狠狠的盯着手中的饰物,那表情似乎想要吞噬了所有。
“变天了。”孤卿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
“我们回去吧,明天还得想办法替宴不寐准备礼物,后天就是宴不寐的婚礼了,是不是呀,相国大人?只怕你也要准备准备,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相国没有吭声,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那张脸充满了愤怒。
跟着孤卿离开相国府,坐在马车上,孤卿没要人赶车送他们,而是,自己驾着马车,那马匹似乎知道路,在风中快速的奔跑着,天色原本就是黑的,此时,闪电一耀,更是看得到积云厚到可以随时触摸般,雨,就在眼前。
“孤卿,你武功真是厉害,我竟然没有看清楚你是如何从宁玄身上取到那件饰物的。”赫连安眼神清亮的看着孤卿,她的手始终握在他的手中。
孤卿忍不住一笑,说:“傻丫头,我又不是神仙,如何不动手就取了饰物,我不过是哄骗相国这老贼罢了。”
“哄骗?”赫连安不解的问,有些想不明白,他哄骗相国这些作什么?
“相国生性多疑,而且不擅长武功,那个站在一旁伺候的奴才也不是个擅长武功的,所以,我就开了一个小小玩笑,当然,这还要谢谢雪姬,她让碧云换走了我身上的玉佩,我就用假的玉佩哄骗相国,让他生疑,而不是匆匆硬让现在的皇上让位给他的儿子宁玄。而且那个宁玄也是个平庸的,不是个能够治理国家的材料,他甚至不如宁异。”孤卿笑呵呵地说道。
“那样,相国就不会在宴不寐和长宁公主的婚礼上伤害到宴不寐,因为他必须要先弄清楚这饰物的事,然后才能下决定,反正他认为宴不寐也是个庸俗之辈,这南越的天下只属于他相国一个人,只能由他自己的后人继成,不过早一时晚一刻而已。”赫连安想了想,微笑着说。
“你就是利用他的多疑,让宴不寐顺利登上皇位,然后给宴不寐足够的时间对付相国大人,而不必伤害宁玄。因为你说他其实不算是个坏人,而他和相国又确实是一对父子,所以,相国并不会针对这个儿子,只会从妻子身上猜疑。”
孤卿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只是很抱歉要打扰到那已经辞世的相国夫人,她到是对相国甚好,可是要不这样,她的儿子也逃不掉血腥的权利之争,雪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到不如此时丢了所谓的皇权高位,过份安生日子。”
赫连安犹豫一下,微微低声说:“孤卿,其实,若不是因着我有了私心,期望我能够与你一生一世在一起,这天下,最适合作这南越皇上的应该是你,你是皇室的后裔,本就是皇位的继承人,又博学多才,有治国之能……”
孤卿淡淡一笑,看了看赫连安,截断她的话,温和地说道:“既然要舍了,就不再去想,只要可以让我的父母沉冤得雪,我做不做皇上真的不重要。”
“可是,如果宴不寐斗不过相国呢?”赫连安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说。
“俗话说,强龙扭不过地头蛇,这相国毕竟在南越是权倾一时的人,纵然宴不寐是真正的太子,可是,相对于狡猾的相国来说,他还是太青涩些,而且,之前的假皇上也并没有为他铺垫好太多的基础,甚至,连兵权也在宁异手中。”
孤卿半天没有说话,在闪电中,一张脸,充满忧伤和隐忍。
赫连安犹豫一下,继续轻声地说道:“再者说,宁异也有意做这南越的皇上,宴不寐纵然在你的帮助下,可以顺利登上帝位,只怕也无法安稳做皇上,只一个相国,一个宁异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只怕到时候,大权仍然在相国手中。而南越的百姓们又怎么可能舍弃一个可怕的相国去接受一个凭借驸马身份的外姓人成为他们的皇上,尤其这个外姓人似乎还是北漠的人,他们毕竟不知道宴不寐的真实身份。孤卿,你要如何面对这种情形?”
孤卿静静的驾着马车,眉头微蹙,过了一会,笑了笑说:“好了,小丫头,别想这么多了,这些事,本就龌龊,不是你这样的小丫头该想的,还是算了吧,这些事,我来想就好。”
“不会有事的,我会尽可能帮着宴不寐坐稳江山,毕竟我也是计划了好多年,我积蓄的力量足够让他对付相国,若是实在不行,我会出面杀死相国,虽然我宁愿让他一直活在恐惧中,好了,我们走吧,再慢了,就会淋雨了。”
马车在越来越急的风声中快速向前,雷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闪电瞬间的耀亮天空,使周围亮若白昼,又瞬间让天地归于黑暗,在惊雷声中,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甚至是石子,打在马车上,然后,雨滴开始落下,在他们赶到将军府门前的时候,大雨终于倾盆落下,立时,天地间,一片雨意,然后,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雨水。
纵然有马车直接进到院内,甚至到了走廊处才停下,他们两个迅速的从马车上跃入走廊,但就这短短瞬间,仍然是湿了衣服和头发,那雨大的有些离谱,雨意中掺杂着让人不太舒服的紧张感。
“你们终于回来了!”是宁异焦虑而愤怒的声音,大声说。
“我都要担心死了,这雨下得太突然,而且这么大,院子里有几棵树都断了枝,我还怕你们会一直呆在相国府呢!”
闪电一亮,把赫连安吓了一跳,地上全是红色,像是血。
“地上怎么了?”她有些不安的问。
“不用怕,不是血,是刷墙和大门的颜色,还不是我那个要命的老狐狸爹,让人重新粉刷我的将军府,弄得一片红艳艳,这刚刚一下雨,得,全部冲地上了,可见这雨下得有多么大吧,才刚刚一会的功夫,就一地的红色。”宁异笑嘻嘻地说道。
“闪电一亮,我也吓了一跳,以为冤魂出来了呢!”
赫连安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随着孤卿和宁异顺着走廊去到大厅,赫连旻正坐在那儿喝茶,神色似乎安静了些,看到赫连安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却并没有站起来迎接。
宁异低低的声音说:“你们离开不久,边关就有人过来送信,说是听说宁王选了凛王接替摄政王位置,听说,宁王身体不适,已经由凛王出面暂时代理朝政。”
“太上皇呢?”孤卿立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