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姐姐,叫的真甜!
赫连安得意洋洋地望向忿忿不平的彩蜜,当事人都发话了,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乐完,赫连安朝彩蜜说道:“把空下来装了杂物的那间楼阁收拾一下,小太……小桑子,以后你就住在那吧,从今以后,就当这是你的家吧,我这不受宠的主子虽然不能给你们什么荣华富贵,可是保你们吃穿不缺还是可以的,安心住下吧!”
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懒得看彩蜜投过来那不争气的目光,懒懒道:“我去书房画图了,彩蜜,你把光调亮点,再加点油,今晚又要熬夜了。”
彩蜜幽怨的目光又投过来:“小姐,身体重要……”
赫连安急急逃开,嘴不忘调侃一下:“知道知道,娘说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小桑子看着那天仙似的姐姐,完全忘了言语。
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纹络发呆,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忘不了手心那残余的温度……
这个姐姐的手,好温暖啊,就像那个把自己卖进宫里的娘的手一样温暖。
感激地望向那个已不见人影的方向,小小的桑文在心里暗暗发誓,她,就是自己一辈子的主子了。
彩蜜在一旁了然地望着单纯的小少年,完全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唉,这个小主子就是有笼络人心的本事啊……
明明表面不谙世事的样子,可是却那么容易就深入人心,用自己的温暖去分给别人,让人心甘情愿地不愿离开,不愿离开这世间最为单纯,最为难求的温暖。
“皇上为何迟迟不立后?”
被问道的男子神情迷茫恍惚了一会儿,才幽幽道:“朕没有皇后。”顿了顿,低喃道:“我一直在等机会,可是机会有的时候,我却失去她了。”
女子依然是淡淡的神情,“皇上爱她?”
“是,朕爱他,爱到愿舍了这江山,同他携手到老。”
一直站在窗前答话的男子突然回过头来问容貌淡然的女子,“贤妃,这四年,委屈你了。”
女子的面容终于微微动容,压住喉间涌上的涩意强作镇静道:“要不是皇上,当年臣妾早就不知被父亲嫁到何方,这么多年,臣妾一直心存感激,只想日日诵经念佛,祈求皇上一世安稳,以报皇上的恩德。”
“阿榕,当年本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带你去见他,也就不会有今日了……”
“皇上!”贤妃突然打断道,“当年之事是我心甘情愿,绝非皇上之失,而且这么多年,臣妾的所有心愿皇上都替臣妾达成,臣妾受之有愧。”
男子微微一叹,“这么多年让你诵经念佛,只是不想你卷入后宫之争,那本不是你该经历的。”
女子了然地一笑,“这么多年,还是皇上最了解我。我们,不愧是知己好友。”
不再是朕,臣妾,而是我,我们。
男子难得放下威仪天颜,走过去拍拍女子的头,像怜惜邻家妹妹一般轻斥,“还是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谁叫我们一起长大,按民间的说法,就是青梅竹马。”
“您是皇上,自然和民间有区别。”
“皇上?”男子双眸突然变冷,“他们可不把我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女子浅浅一笑,似乎了然,“皇上是要做点什么了吗?”
并不在意他口中的他们也包括自己的家族。
男子又看向她,依然是开始时温润的神情。
“阿榕,今天的早膳用了吗?陪朕吃点吧。”
女子点点头,眼中含满笑意,“好。”
晴雨苑。
用了早膳之后,赫连安实在闲的无聊,最近温甜比较受宠,已经没有时间来别院找她聊天了,至少没有以前频繁了。整天看她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说什么受宠争宠的事,厌烦得很。
她是皇帝的妃子,但她绝对不是皇帝的女人。
所以后宫离她很远!
不,是她赫连安离后宫很远!
因为,这不是属于她的地方,时机到了,她自会离开。看过该看的人,就可以回到可兰居或者无往山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井凉,还有无往山庄的人当作自己的亲人了。
舒服地洗了个澡后,就拉着彩蜜出来闲逛。
当然是易了容的,不过这次不是小太监了,而是普通的宫娥,希望不要发生上次的“惨剧”才好,要不彩蜜的眼神杀死她了。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彩蜜这丫头好的没学会,对主子没大没小的到学会了,不过,让赫连安庆幸的是,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奴性倒是几乎没影了,这倒让赫连安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不过,在赫连安对她的调教中,能屈能伸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要懂得伪装,对什么样的人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对她没大没小没事,可是对外面那些吃人的主子可是要讲究礼数的,该跪就跪,该示弱就示弱,该逃就逃,万万不能愚蠢得做傻事。
相比前两次看到这皇宫的恢宏雄伟时的惊叹,现在新鲜感一过,倒真没有什么感觉了。
正逛着,突然前面来了个主子似的人物,赫连安和彩蜜连忙靠边,低垂着头双手下垂,乖乖地立在一边。微微俯身作辑,准备和彩蜜匆匆离去。
即墨堂看看眼前匆匆而过的两个普通宫娥,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对,是他们身上的香味,有淡淡的梨花香,还有一种奇怪的清幽气息,是在哪了?在哪闻到过这种香味?
“等等!”那个身穿锦衣的小主子开口了,赫连安知道麻烦来了,那个凶狠的鞠王,可不是自己能惹上的人物,赫连安压低头,可千万不要让他认出来才好。
自己来这宫里,还没遇到前来争风吃醋的女人,到惹上了这么个小祖宗,幸好今日没让小桑子一起出来,他负责守门了,要不然他刚救回来的小命又没了。
即墨堂想起来了,那天那个不知好歹扑到自己身上的奴才,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当时还奇怪怎么一个奴才身上有香味呢。
尽管赫连安在心里叫了好几次菩萨……可是没人理她。那个骄横的鞠王目光复杂地走过来,邪邪地望着她笑道:“怎么,小太监又变成宫女了。”随即厉声一喊,“大胆奴才敢欺骗本王,你可知犯了何罪?”
赫连安暗中拉住彩蜜跪下,脸色慌张,几乎潸然泪下,结结巴巴地道:“鞠王,奴婢不是有意欺瞒您,只是奴婢冒犯了您,心里想着怕您怪罪,才偷偷跑了的,请殿下恕罪!”又接连磕了几个响头,“请殿下饶了奴才,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彩蜜在后面低喃:“小姐……”
赫连安暗暗向她摇头,却依然惶恐地低着头重复那几句话。
“该死的奴才!”说着竟一脚向赫连安踢来,赫连安一时恍惚,没有反应过来,即使可以避开,也是万万不能避开的。
胸口闷痛,幸好,他还是个孩子,要不,以他一个王爷的身份,是从小习武的,脚力自然不会小。赫连安配合得向后跌去,减少踢在她身上的力道,可是仍然忍不住闷哼一声,好痛。
被彩蜜在后面接过,可是她又慌张地爬起来,凑到他面前恭敬地跪着。
深呼吸几口,试图调整被那一脚踢乱的呼吸,强逼自己挤出几滴泪水,低低地在那哭泣。
即墨堂看着这个卑微恭敬的奴才,不明白当日为什么会觉得她有些特别,而且那天她扑过来的身影明明像蓄谋已久,而且她的眼神里明明有捉弄的色彩,那种奸计得逞的笑容,让这一个月来自己躺在床上的滋味变得更加痛苦难熬。自己的脚好端端地怎么会痛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不会错,怎么会看错,可是现在跪在地上这个惶恐的奴才,真是她啊!
自己想了一个月,找了一个月,发誓一定要报仇,要好好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他是鞠王,而她只是个奴才,教会她怎么做一个奴才。
可是看到她唯唯诺诺地跪在自己面前,却觉得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自己反而对她的卑微样子觉得恼怒,很不高兴呢!
想罢,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在她哭泣着磕头求饶的时候,甩了甩衣袖,忿恨离去。
看着小金主莫名其妙地离去,还有他眼中莫名其妙的怒火冲天,赫连安迷茫地眨眨眼,这唱的是哪出啊?
这时,胸口一痛,她闷咳几声,竟吐出一口血来。一阵眩晕,彩蜜在她面前的样子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后的意识,就只有她惊慌失措朝她大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