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安转过身,很漂亮地“唰”一声打开折扇,玉树临风地扇了扇,虽然身着男装,可是依然引来一片抽气声……
她缓缓走上台,身后的小久久被她的闹剧搞得轻轻一叹,他了解她的性格,在这种场合,既然会现身,那么,必然会有人有无比凄惨的下场。
赫连安眼色冰冷,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会让你,会让你的城付出你所无法承受的代价,你会后悔让我的双手染上鲜血……
她就这样走到台上,走到他对面,用折扇掩面轻笑一声:“阁下可是君墨间?”
他沉默地点点头,眼中阴狠一片,是啊,当一个人可以直接喊出你的名字的时候,就说明他有备而来,当然要紧张一下。
他蓄势待发的样子让赫连安想起了蛇在进攻前的样子,几乎一击致命。
“你确定要继续比下去吗?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注定不会是你的,一个靠使诈赢的人,你觉得大家会信服吗?”赫连安话还没落幕,他就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朝她的心口刺来,她急急闪过,可是手臂还是被割了一个小口,有点血迹,在她的白袍上格外碍眼。
君墨间阴狠地望着她,突然又发动一击,赫连安轻巧地避过。
突然,不远处一个烟花当空绽放,赫连安微微一笑,是堰汕城的线人来报信了吗?
殊不知,这个所谓的线人是她的人,这是她让小井布置好的信号,线人上山便发焰火为信。
赫连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吗?君墨间,我路过堰汕城时听到一个谣言,你能不能替我解解这个困惑呢?”
不等他拒绝,赫连安接着说:“听说你才是真正的江湖上第一杀手楼‘九曲楼’的楼主,这事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九曲楼的主人?”
台下又是一阵惊愕声,原来这几年在多方作恶的九曲楼楼主竟是他。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样貌的人突然闯上台上来,凑到君墨间耳边耳语一番,赫连安看到君墨间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几乎皮下的青色经脉都清晰可见。
不等那个仆人说完,赫连安掩嘴轻笑:“怎么,是不是发现你的城在未来的几年内会成为一个死城。”
她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粮食颗粒无收,唯一供水的河流被不明物污染,喝水可以食用,可是用来浇灌任何粮食农物都会死亡是不是?如果找不到原因,在未来的几年,几十年内,都不会有任何粮食充仓,到时百姓肯定不能忍受挨饿,不知道几日之后,那些百姓会离开堰汕城。”
君墨间看着眼前的少年,正想反斥,却听对方说道:“哦,对了,你想说还有很多口岸,可以让你向其他国进口对不对?”
赫连安像自责般地拍拍头:“怎么办呢,那些口岸的产业都是我无往产下的产业。”
她残忍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如果说我宁愿舍弃那些微不足道的产业,也不开放任何口岸呢?城主,你打算怎么办?”
君墨间的身形踉跄几步,几乎当场倒下,良久,他才有力气勉强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
赫连安像个无辜的孩子轻问,下一秒,从怀中拿出玉牌,大声向周围道:“九曲楼听命。”
突然从暗处飞身出来,或者从座席中的宾客中起身恭敬地跪在,朗声道:“是,楼主。”
赫连安嘴角冷冷一笑:“去,清理在堰汕城中所有冒充九曲楼之人肆意破坏,伤到人命的不法之徒,包围整个堰汕城,保证所有堰汕城城民的安全和生活正常,禁止现在站在台上这个人进入堰汕城一步,否则杀无赦。”
“领命。”一瞬间,刚才匍匐在地的黑影眨眼间全都不见。
众人有些缓不过神来,仿佛坠入梦中。
这,这,怎么可能?
“原来,原来你……”他浑身颤抖,指向她的手指发白。
“没错,我才是九曲楼的真正主人。”赫连安冰冷地宣誓。
是,她才是九曲楼的主人,应该说,是九曲楼以后的主人。
君墨间不甘地垂死挣扎道:“我是堰汕城的真正城主,我的臣民不会屈服于你的。”
赫连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台下的人仿佛看到了恶魔现身,无比残忍无比鬼魅道:“如果我说我能找到河水被污之谜,我能让整个如同活死城的堰汕城重新恢复原状,我能让无往提供堰汕城内所有受损失的粮食的物品,而做到这些的代价,就是替他们换一个英明善良的城主,你觉得被你欺压掠夺的百姓们会不会答应呢?”
“君墨间,你还记得当年被你赶出城去,堰汕城真正的主人君凉吗?”
天空突然出现一个响雷,一阵闪电划过,风云剧变,雷电交加。
台下的众人惊愕地望着身着一身白衣的少年,白衣还有诡异的黑色莲花图纹,他的表情淡而无谓,仿佛关系一个城的所有生命都举足轻重一般,不知为何,明明他美得如同天上的神子,却让人从心底恐惧害怕,甚至有种敬畏。
他真的是世间的人吗?
在座的江湖豪杰不禁怀疑,虽然在江湖上行走几十年,已经看到过各种场面,可是,今日见到的,会让他们今生难忘。
倒是坐在主位上的小久久表情淡淡的,仿佛一切早就料到一般。
孤卿看着这个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小安,这个风华绝代,表情冷漠而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被她所认清看到一般。这个像地狱里来的恶魔一般的人,真的是那个祈求给她三天爱情的单纯少女吗?或者说,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安吗?
少年站在那,冷冷地看着那个几乎站不住身子的人,冷酷地宣布:“从今以后,堰汕城便是无往井将的了。”
少年淡淡地笑了笑,朝台下一个圆脸,笑容羞涩的普通少年道:“小井,这份礼物你可否喜欢?”
圆脸少年轻轻点头,腼腆得笑了笑。
众人又是一声惊叹,原来这个长相普通,全身上下看不出任何特别的少年就是那个闻名最早的,安少的管家,安少的得力助手,在掌管无往山庄的井将井凉。
只见圆脸少年瞥过眼,看向一旁无论也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君墨间,温言道:“好久不见,叔叔。”
君墨间瞪大眼睛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结巴道:“你,你,真的是君凉?”
此时的圆脸少年突然展现出贵族该有的气质,垂首道:“是的,叔叔。”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叔叔,那是少爷送给我的礼物,我不能不收。”
台上的少年掩嘴轻笑一声:“我送你一座城,你收的那么勉强吗?”
圆脸少年恭敬道:“小井不敢,少爷送了小井太多东西。”
白衣少年不以为意地笑了:“好的东西当然要和家人分享,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前辈的面讨论我们的家事吗?”
圆脸少年抬眼扫去,全都惊愕一片,目瞪口呆,不禁有些谦然:“抱歉,各位前辈,小生打扰了。”
旁边的空迷也微笑道:“少爷,事情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少年自语道:“冷意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去堰汕城同卜役会合,冒充九曲楼的人也落网了,好像没我什么事了。”
转头对那个狼狈不堪的旧城主道:“如果不想丧命,就远远地走吧,如果我再次看到你,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像对待你的那些手下一样,不得不逼我杀了。”
提起这件事,小井和空迷眸中一冷,愧疚和痛苦瞬间充斥满他们的大脑,几乎想冲上去当场杀死那个罪魁祸首。
在这气氛紧绷的时刻,少年突然倾国倾城地笑了,“我们走吧,不要在这些事上计较,没有他,也总会有别人代替他做这件事的,是人,总该改变,然后长大。”
“也许小井,你该感谢他,他夺了你的城,赶走你,才让你得以成熟起来,学会更多东西。”少年不在意地说道。
两人脸色终于换过来。
“等等……”胡子大叔突然站起来道:“你还不能走。”
少年疑惑:“为什么?”
“你是最后站在台上的人,你就是今天选出来的武林盟主,而且你的武功我们都看在眼里,小安侄儿,你当之无愧。”
赫连安走下台的脚步有些发软,回头讪讪一笑:“我,我怎么够格呢,刚才那个逍遥派的书泉文武双全,是武林盟主的最佳人选,而且我看他心地善良,会统领整个武林走向繁荣的,至于我……”
赫连安恢复娇俏的模样,“我只是离家出走的一个小孩,不足挂齿,而且我娘还让我回家呢,对吧,师父?”
赫连安将难题扔给那个看了一晚上好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