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赫连境,更多的是愧疚和悔恨。
那一天,如果他机警一些,那么念儿就不会遭到行刺,而小慈也不会因为动了胎气而提前生产。
可是就在该死的那一刻,他却没来的及救出自己的儿子,而让自己最爱的两个人深陷险境,以至于到今天的凄惨境地,他真的很自责。
可是再多的自责,再多的悔恨,他也只能埋在心底,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忍受非常之痛;
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出生就得离开娘亲的怀抱。
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陷入沉睡中,而束手无策。
“主上,西昀的三王爷求见。”看着赫连境轻柔的为王后擦拭脸庞和手臂的肌肤,为王后的命运坎坷感叹,但是更为王后的幸存感到庆幸。
“有请!”赫连境帮沐小慈拉好被褥,如常一般轻轻的拍拍沐小慈那没有知觉的手,这才离开了。
“西昀慕容皓拜见北漠王。”慕容皓看着迎面而来的北漠王,看着那两鬓银丝,似乎少了往日的光泽,暗沉得就像主人的心情般。
“免礼,三王爷此次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赫连境示意慕容皓落座的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位飘逸的西昀王爷,他似乎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放浪不拘,或许他所表现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种假象。
“北漠王无需客气,在下此次前来只不过是为了让小女了解一下北漠和西昀的不同,却不想正巧碰上了北漠王后以及北漠王子遇刺一事,未曾禀请北漠王,在下就擅自招来了西昀的殷衍太医,北漠王若是感觉无妨的话,可让殷衍帮王后和王子殿下诊断看看。”慕容皓也不客套,直接点明了来意,他现在关心的是产下公主之后就杳无音讯的小慈,她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北漠隐瞒了所有的信息,但是王子殿下清醒之后却不能下床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可是关于王后的信息却踪影全无。
往往有消息的反而不是那么让人担忧,这没有消息的才是让人挂念的。
依照小慈的身体状况,这次生产又是受了刺激之下的早产,必然会引起不良反应,可是这后果究竟如何,只有真正的看到当事者才能明了。
“能够请到西昀的太医,这是北漠的荣幸,赫连再次多谢三王爷,还请三王爷回去之后替我像西昀帝表示真挚的谢意。”赫连境起身表达谢意,然而深邃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先不论西昀的王爷来到了北漠的国土上,可偏偏他恰巧碰到了北漠这一起针对北漠王庭的刺杀行动。
没有得到自己的授权或者说是恳请,他居然那么迫不及待的往自己的国家招来太医,这是为什么?
出于邻邦的友善?
还是另有目的,难道是为了考证念儿母子的状况?
或许他看到了小慈?
数个疑问一同的窜上赫连境的脑海,在他的脑子中激烈翻腾,但是却不行于色。
“北漠王无需多礼,北漠王后的心胸之广,令在下佩服,恕在下冒昧,不知王后和王子殿下现在如何?”慕容皓虽然知道这么问太过失礼,并且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毕竟他的态度太过急迫,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小慈究竟怎么样了?
如果今生无缘,让他不会再遇到她,那么或许小慈就成为了他内心深处最痛也最脆弱的秘密,可是他却看见了,本以为早就入土为安的人儿,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又怎么能视若无睹。
到现在他还有种身在梦中的不实感,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她是不是像他看到的那样,幸福的生活着,而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会不会又一次的击垮她。
“有劳王爷惦念,若是可以的话,还请王爷带上殷衍太医随我去看看。”赫连境没有直接给出回答,只是顺其自然的给了慕容皓亲眼面见小慈和念儿的机会。
“殷衍就在外面候着呢。”慕容皓也不推辞,他真的很想看见小慈。
就这样,慕容皓带着忐忑的殷衍跟随者赫连境步入了沐小慈的卧房,而当他们看到那昏睡不醒的人儿的时候,一同难以置信的看向彼此。
没有任何的遮掩,床上的人儿就这么真实的呈现在他们的面前,那面容,不是小慈又会是谁?
而小慈却又是南越的皇后,被南越葬入了皇陵的皇后。
可是她却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慕容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虽然之前也已经大体肯定了小慈的身份,但是当他真正亲眼看到确认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一阵冲击。
而殷衍已经出于本能,直接忙到了床边,搭上了沐小慈的脉络,看着好像沉睡中的沐小慈,他的眉头紧锁。
她的身体状况他大致了解,只不过听说她回南越之后,变得更糟糕。
而遭到什么程度,他得自己来看了。
感受着手指下的温凉,殷衍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而这也让赫连境和慕容皓的眉头跟着紧锁,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就怕影响到了殷衍。
“请北漠王和王爷回避一下。”殷衍仔细的根据脉象诊断沐小慈的状况,但是脉象太弱,而身后的两道目光又太过灼热,会让他分心,出于医者父母心,他下了逐客令。
“北漠王勿怪,殷衍也是……”正想替殷衍解释的慕容皓却诧异的看着赫连境已经转身离开了。
慕容皓惊讶于赫连境的大度?更惊讶于他对殷衍以及自己的信任。
他难道就不怕他们对小慈下毒手吗?
虽然赫连境或许已经猜到了他对小慈的心意,但是在这案情未明的情况下,赫连境的举动也太大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对赫连境的做法产生了怒气,就因为赫连境把他们留在了小慈身边,就因为这样会给小慈带来危险。
可是他却忘了,赫连境之所以让殷衍留下,让出空间,那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是他们,就因为他们曾是小慈感激的人。
更因为慕容皓的反应有些异于常理,更有些失去了该有的冷静。
“北漠王应该了解小慈的身体状况,怎么还能……”慕容皓实在不好说出后面的指责,明知道小慈的身体不好,可是她却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
一个让南越和西昀都为之忌惮的王子,一个还未曾蒙面嗷嗷待哺的小公主。
他真是幸运,而这也让慕容皓感到一种嗜骨的妒忌和一种怪异的不满。
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赫连境就是一个自私的男人,他都不会顾虑到小慈的身体。
“念儿和安儿是小慈的依托。”赫连境转身看着愤愤不平的慕容皓,平淡的话语却有着让人无法反驳的震慑力。
“那么你呢?”慕容皓反问道,难道他在小慈的心目中就不如两个孩子吗?
难道这就是赫连境不怜惜小慈身体的理由吗?
“我……我就是小慈的一个依靠,一个港湾。”赫连境的视线幽远而绵长,对此他深感荣幸。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却阻断了慕容皓所有的不满和抱怨。
赫连境作为一个君主,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已属难能可贵,虽然看起来,他并没有尽到保护小慈的责任,可是他却让小慈找到了停泊的踏实感。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晦涩的问句,让赫连境眼中的愧疚更深更浓。
“这是我的过错。”赫连境没有辩解,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他多么希望躺在哪里的人是他,而不是身体残败的小慈。
想想还有那不利于行的赫连念,他的心更沉重了。
“凶手查到了吗?”慕容皓追加一句,问了之后采发觉自己的问题已经有些逾越了。
“还没,不过我相信我会查到的。”赫连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着让人胆颤的寒意。
而这所谓的凶手,即使查到了,又能如何呢?
毕竟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时机还不成熟,他不能在让赫连念陷入危机,更不能让小慈在有生之年还为这担心忧虑。
不管南越还是北漠,都有着她的记忆和挂念,他又怎么能让小慈处于两难的境地呢。
即使他知道,一旦烽烟四起,那么小慈必然会站在自己和念儿的身边,可是那对她尊崇有加的南越百姓,她又该如何面对?
她看似洒脱,看似决绝,其实她的心是最软的,她宁愿受伤的总是自己,而不愿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到最终,受伤的总是她自己。
“王子呢?”慕容皓虽然对这位北漠王子不是那么熟悉,但是关于他的传闻可是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