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了?不过我从未自己买过东西,这次是娘亲的生辰将近了,所以我才出来看看的。”赫连念神色不变的说道,好似不明白小二为何会出现此种神态。
“小公子,这黑色可是南越的禁用色啊,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小二踌躇了再三,还是小声的把这个大忌讳告诉了赫连念,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而让这小家伙遭受不白之冤。
“为什么?”赫连念不明白了,他明明记得娘亲的栖梧宫中所有的衣服都是黑色的,为什么要禁用黑色?
难道是针对娘亲?
难道是娘出事了?
“唉,也难怪小公子不知道,当年,南越的唐皇后在瞭望塔上挥剑自杀的时候,小公子也就四五岁吧。”小二看看附近没人,胆子也大了,不过还是小声地说道。
“唐皇后?”赫连念心一拧,在瞭望塔上自杀,他四五岁的时候,一个场景闪过,父皇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而后哭了。
父皇一晌白了两鬓,娘的消息也时有时无。
他想来南越也遭到了父皇的拒绝。
这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娘早就走了。
而他却傻傻的一无所知,一心盼着履行和娘的约定,努力着。
“是啊,唐皇后,听说唐皇后的所有衣服都是黑色,所以从唐皇后下葬后,南越皇上就禁用黑色了。”小二大着胆子把这由来讲了个清楚,本来这南越皇室的事情,他们西昀百姓茶余饭后聊起也不会有什么,但不知怎么的,西昀皇帝突然下了禁令,不准议论南越皇室,轻则处罚,重则发配。
而赫连念也从字里行间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信息,但是这个信息却是那么的突然。
突然得他无从接受,甚至有些难以相信。
“真不凑巧,我娘就喜欢黑色。”这是赫连念离开店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走出了店铺,呆呆的看向南越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娘了,是真的吗?
有些呆呆的走出城外,脑海中想起的是那天娘最后出现的样子,华丽的海棠花,雍容大方,那一刻的记忆依然清晰,可是那却成了娘给他的最后印象。
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直到余晖退尽,夜幕降临,小小的身影就那么站在城门口不远的地方,仰头看着。
娘自杀了,在他们的身后,从那个塔上自杀了……
是什么让娘那么的勇敢,又是什么让娘在看着自己和父皇的身影离开后,挥剑自杀。
难道娘真的疯了吗?
不,他明明能感受到娘对自己的温柔和呵护。
就算娘是真疯了,可是她也不会忘了她的孩子。
想到娘以前所住的地方,所处的环境,似乎答案已经明了,可是却又不甚明了。
或许是痛到不知痛,赫连念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思索着,忘了移动。
而这一站就是三天三夜,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任由日出日落,任由昼夜交替。
看着原本俊朗的小公子在烈日下恍惚,守城侍卫们都忍不住的为他担忧,捏了一把汗,但是却又不知为何如此,只能看着他。
就在人们想来看看这稀奇的少年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失去了小公子的踪影,只留下一团迷雾。
而半夜被敲门声叫起来的沐小慈,打开们就看到一个躺在门口的小男孩,而隔壁的房间却悄无声息,感觉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她和这个小男孩。
还没完全恢复的视力在夜色下看不清小男孩的面庞,但是手指下的温度却高的吓人。
无奈,沐小慈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小男孩扶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去厨房打水,为小男孩拭去灼热的高温,一遍又一遍,直到温度正常了。
而一直默默的在屋外看着的人影,直到看到沐小慈脸上放心的表情,这才悄然离开了。
而当晨曦的光线射进屋子,赫连念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趴在床边的女人,而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简单而朴素,就连穿在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粗麻。
他为什么在这里?
她又是谁?
悄悄的直起身子,下了床,看着那脖子上长长的疤痕,赫连念瞪大了双眸,忘了呼吸,就怕一刹那浮现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的女子,茫然的醒来,首先就往床看去,却没有看到人,而那脸颊却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赫连念的视线内。
“娘……”哽咽的声音响起,沐小慈转头看向身边的小男孩,还没看清楚,还没反应过来,小男孩已经狠狠的撞进了她的怀里,紧紧的双臂让沐小慈意识到了。
“娘……”这大悲之后的大喜,让赫连念有些茫然,双臂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身躯,就怕一松手,又不见了。
“念儿!”柔柔的呼唤让赫连念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他找到娘了。
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在这里的?
但是现在他只知道,他找到娘了,而娘也知道他。
“娘!”哇,嚎啕声终于爆发,像个委屈的孩子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大声的宣泄出来。
然而当母子二人拿着打包的行李走出屋子的时候,沐小慈默默的看了一眼早就人去楼空的屋子,他们早就知道他们母子会重逢的吧,就连告别的机会都没给她。
隐去所有的情绪,她相信,有朝一日,他们还会重逢的。
而跟着赫连念,看着他沉稳的步伐,沐小慈都没有操心的机会,一路安然的离开了西昀,直至北漠。
而一路上,赫连念也终于表现出了一个孩童该有的天性,不过更多的时候,让沐小慈看到的是那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气魄。
看着眼前朦胧的面庞,沐小慈总会情不自禁的抱住赫连念,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娘,你想父皇吗?”而这句话是赫连念问的最多的一句,赫连念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当赫连境看到娘那一刻,那将会是怎生精彩的场景,虽然无从想象,但是他却很期待。
“想!”而沐小慈总是不厌其烦的回答道,那个霸气倾城的男子,居然给了她,在这个时代从不敢奢求的专一和忠贞。
“娘……”看着沐小慈脸上的恬淡笑颜,赫连念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告诉她,父皇两鬓斑白的事情,每一次,还没开口,却总沉浸在娘那甜蜜的笑容中,而不想让这笑容消失,他的话总会消失在喉咙中。
“怎么了?”沐小慈静静的等着赫莲念开口,却又没了声息。
“有娘真好!”轻轻的把头靠在沐小慈的腿上,赫连念感叹地说道。
好想把娘独自霸占了,不告诉父皇。
等他把失去的亲情找回来之后在告诉父皇,但是一想到父皇那两鬓的银发,他就无奈的把这个自私的念头掐灭了。
“王子殿下,主上亲自接你来了。”马车外已经传来了赫连念贴身侍卫的声音,而这也让赫连念眉头一皱,没想到来那么快。
“知道了。”赫连念不悦地说道,不舍的离开沐小慈的怀抱,这才想到他逃离军营,将要受到何种惩罚。
“走吧!”却不想,沐小慈已经起身,打算和他一起下车。
当期待的身影没有下车,而一抹记忆中的身影下了车的时候,赫连境瞪大了眼睛,看着缓缓转向他的人儿。
是她吗?
是她吗?
看着那眼神有些朦胧的人儿,赫连境僵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只有那用力捂住缰绳以至于发白的手背,那难以置信的眸子,能体现此刻的北漠王是何等的震惊而又害怕。
“阿境,我回来了。”随着轻柔的声音传出,赫连境这才像魂魄归位般直接从马背上纵到了沐小慈的面前。
一把抱起,跃上马背,丢下了还想着怎么交代的赫连念,策马而去。
依偎在久违的宽阔胸怀里,看着那两鬓的银丝,沐小慈的眼眶发热,双手抱住了那温热的脖颈……
在他的面前,她总是那么主动。
而她喜欢,他亦然。
熙熙攘攘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兴致盎然的看着琳琅满目的,有着不同地域风情的商品,虽然当今天下局势紧张,但是烽烟未起,对于商者来说就是和平。
北漠内并没有因为局势而限制商客的进出,一如既往的给商客们提供了良好的交易场所和环境。
然而当两鬓白发的男子映入眼帘的时候,人们都本能的站定身子,往后退让,而目光却尊崇的看向这众所周知的北漠之王的到来。
毫不意外,在北漠王小心呵护下,一同走来的就是身着同色黑稠的带着黑色韦帽的女子,曝露在外的双眸黑白分明,但是总是洋溢着一种浓浓的让人一看就能和她一同分享的幸福感。
而身后同样跟着身着劲装的侍卫们,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影,之前神秘莫测的北漠王在两鬓斑白之后,居然会出现在大众面前,以北漠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