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否该让念儿慢慢的恢复站起来了,毕竟时间太久,对他的身体也好,心里也好,都会有太多不好的后遗症,更会造成念儿接受教育的障碍。
然而一旦念儿的伤情好转,那么也就预示着他的危险也就随之而来。
她该怎么做?
得好好思量。
而这次即墨狸特派唐廷昀前来,难道真的只为表示慰问吗?
毕竟唐廷昀可是一个难得的军事将才,他的到来,必然会对北漠的军事力量有个大体的估量,而这才是唐廷昀此行真正的目的吧!
在作战工具相对落后的年代,兵力也就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强盛和国力。
她又该如何应对和唐廷昀的久别重逢呢?
唐廷昀此次前来,可谓是一举数得,而即墨狸该是拿准了阿境不会难为唐廷昀吧,毕竟他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兄弟。
如果唐廷昀见到了她,而他又该如何回禀即墨狸呢?
据实以告,那么唐廷昀必然会愧对于她。
如果避而不谈,那就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她该怎么处理呢?
“小慈,休息一会吧,别老折磨你的小脑袋。”就在沐小慈深思的时候,赫连境开口了。
这脑袋里,总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未来和预谋。
就在关于北漠王子受到重创的消息蔓延的同时,远嫁南越的西昀公主也回到了久违的家国,
而承担了护送大任的南越督帅唐廷昀也引来了西昀朝臣上下的关注,不仅因为他本身的功绩,还有一层更让人好奇的身份,那就是他是已逝南越唐皇后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听说,他们姐弟的关系不错。
而住进了原本就属于她的宫殿的慕容晶,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百感交集。
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这里有着她最无忧的童年和少女时代。
而这里有着她的亲人和回忆。
可是当她满载思乡之情回到这里的时候,她却又觉得那么的陌生,看着自己曾经使用过的物件,看着似曾相识的梳洗程序,看着一个个尊敬而又陌生的脸庞,她只觉得怅然若失。
这就是近乡情怯的感触吗?
华贵的娇颜上浮现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连回忆也在这重回故里的行程中,慢慢的淡去。
“启禀公主,三王爷求见。”随着宫女的禀报,一个伟岸的男子已经站立在宫门,等候召见。
虽然是兄妹,但是现在的慕容晶毕竟是南越皇帝的妃子,身份也大有不同,慕容皓想来探望也得遵照规矩礼仪,他们不止是兄妹,还代表了两个国家的皇室。
“快快有请!”慕容晶闻言立刻起身相迎,对于这个皇兄,她是期待的,但是又有些忐忑,毕竟多年没有接触,不知道彼此是否还一如当初?
“好久不见!”步入宫门,迎面而来的慕容皓不该嬉皮本色,在看到慕容晶脸上流露出那久违的神情,莞尔之色,人也走到了慕容晶的面前。
当年的放浪男子已经多了稳沉和内敛,而亭亭玉立的公主也成为了一个端庄典雅的高贵女子。
“皇兄,好久不见,这些年来可好?”慕容晶看着眼前的皇兄,不由感叹岁月的无情,时光的流逝,他们都长大了,成熟了,也老了。
“好,皇妹长大了,不知在南越过的怎么样?南越帝没有亏待你吧?”慕容皓看了看慕容晶就知道,慕容晶在南越应该受到了该有的礼遇,只不过慕容晶眼中那淡淡的惆怅,他明了却无力。
那是一个女人对爱的渴求,却又对爱的隐忍和妥协。
后宫中的女子已经出现的太多太多,多到他看到之后,已经有些麻木了。
“让皇兄挂念了,皇上对臣妹很好。”慕容晶淡然一笑,眼中却难掩一抹苦涩。
然而和南越联姻是她自己同意的,也是她自己选择的,怎么样的结果她早就有所准备,也就不觉得那么的委屈了。
“那就好,这次回来,应该会多呆一段时间吧,改天,为兄带慈儿来拜见你。”慕容皓这时居然有种无语的感觉,话题一转转到了他那宝贝女儿的身上。
听说了皇姑姑回来,一股脑的吵着要进宫探望,却被他留在王府了,现在想必在家闹个不消停的吧!
“慈儿?”慕容晶对这个名字很是敏感,疑惑的眼神看向慕容皓,等到解惑。
“慕容慈儿,我的女儿,你的侄女。”慕容皓当然知道慕容晶眼神中的疑惑,简单地解释道。
而思绪却已经飞到了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身上。
只希望幸运之神能够惠顾于她,让她逃过此劫。
“慈儿!原来真正放不下她的不是皇帝哥哥而是三皇兄。”慕容晶不用猜想,也知道了这个名字所蕴含的深意。
慈儿,这个名字是她的名,而却又把慕容皓的心意表现得淋漓尽致,可是当初,皇兄为何没有争取呢?
难道就只是因为忌讳皇帝哥哥的关系吗?
“放不下她的何止我一人!”慕容皓也不避讳,直视慕容晶。
南越皇帝对唐皇后的心意有目共睹,但是他对唐皇后的伤害也是公之于众,一个废后居然厚葬于皇家陵园,这代表了什么?
不用说,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是啊,放不下她的何止皇兄一人!”怅然一叹,慕容晶露出了凄婉的笑容,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活得好累!
南越后宫佳丽三千,受宠之人不在少数,可是有几个能真正的走进帝王心?
没有!
这点,她敢保证,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南越皇帝的心,更别说留住皇帝的情。
而为皇帝留下子嗣也成为了各后宫女子万般恩宠的表现,可是,观望南越后宫,除了真正受封的妃子,有谁能怀有龙嗣,没有。
即便是她,也没有。
不知是自己有问题还是……
她想都不敢去想,就怕那个答案是那么的残酷,让她难以接受。
而唐皇后无形中成为了南越后宫难以逾越的一道鸿沟,也成为了南越后宫女子心中的一个痛。
没见过她的,她只是一个传说,而见过她的,她却成了那个人永远的梦魇。
“你应该知道的,南越皇帝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慕容皓客观的给出了评价,但是其中真意只有彼此心中明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即墨狸算是执行得最到位的一个了。
“是啊,他是一个很称职的皇帝。”说到这里,慕容晶露出了以夫为荣的表情,那个男人,为国为民的心,无人会质疑。
“呵呵,是啊,一代明君。”慕容皓这话,暗讽意味彰显。
慕容晶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容皓,她知道,唐皇后的死,会让很多人嫉恨于即墨狸的,其中包括了自己的两位哥哥。
皇帝哥哥贵为西昀天子,她相信他能理智的衡量轻重利弊,而三皇兄,他则没有皇帝哥哥那么克制。
可是唐皇后的死,又岂能追究于即墨狸身上,大家都看到的,那是唐皇后自寻短见的,并且是当着两国国君的面,这让即墨狸多失面子和尊严,为何他们就看不到即墨狸的伤痛呢?
即墨狸不但不追究唐皇后的过错,不追究唐家连带责任,还厚葬皇后,以皇后至尊葬入皇陵,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宠。
有谁能看到,当皇后入殓的那个晚上,即墨狸也是彻夜未眠,为皇后守了整整一个晚上。
听到皇兄这带刺的话语,想要反驳,却又忍住了。
兄妹两的谈话到此终止,无语,沉默最终占据了整个空间。
而位于正殿之上,当朝的西昀天子慕容廻打量着一脸刚毅的唐廷昀,这个让人感触颇多的男人。
“唐大人真不能在西昀滞留数日吗?”慕容廻看着去意坚决的唐廷昀再一次的发出邀请。
心中却在暗自思量,唐廷昀是否已经知道,沐小慈生存于北漠的事情?
“多谢皇上圣意,只不过微臣身负皇命,把容妃娘娘安全送达之后,立即启程前往北漠,北漠王庭也该接到信使送达的信函。”唐廷昀半弓着身子表示敬意和谢意,也把之后的行程和身上所肩负的使命说个明白。
“既然这样,朕也就不勉强了,只希望唐大人能够圆满完成皇命,不负圣恩。”慕容廻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可是却让唐廷昀总感到似乎是意有所指。
“多谢皇上,臣就告辞了,臣往返之日,再来接回容妃娘娘。”唐廷昀双拳一抱,提出辞呈。
“唐大人,走好。”慕容廻也从龙椅上站起,步下了天阶,亲自把唐廷昀送出了金銮殿,目送唐廷昀的身影走出了视线。
“密切关注南越使者和北漠之间的一切信心,及时回报。”而这道密旨也在唐廷昀的身影消失的瞬间颁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