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假寐,闲庭散步,已经成了沐小慈暂居此荒野之地的作息规律,而所有人的食物一切从简,以等候西昀皇帝的回复。
看着王后这闲怡的神态,随行之人也安心的守候着,不见任何的急躁不安情绪。
仿佛他们这次出来,为的就是陪同王后外出散心来的,而不是去邻国拜访。
而就在他们这么闲适的呆了五天之后,终于见到了从北漠走往西昀的一支商队。
而当他们看到带有北漠王庭标志的徽杆的时候,远远的就下了马匹,徒步前进。
商队头目,战战兢兢的前来拜见。
却不想看到的居然是之前轰动北漠的神秘的北漠王后。
一袭和北漠王一般的黑纱衣,以及同色的韦帽黑纱,看到的只有那朦朦胧胧的遮掩下依旧明亮的眼神。
“往返于西昀和北漠,不容易吧?”简单而亲切的问话似乎一下子就问道了商者的心坎里,让商队头目心中一暖。
“回王后,虽然路途有些遥远,但是总的还行。”头目这隐晦的回答,让沐小慈明了,往返西昀和北漠之间,必定有着客观的利润,否则又怎么会有商队跋山涉水的前往呢?
“西昀应该有商会吧?”沐小慈随意地问道,而这却让商队头目心中忐忑,不知是何用意?
“回王后,草民不知王后何意?商会又是指何物?”虽然忐忑,但是还是据实回答,王后所说的感觉他似乎有些明白,但是却又闻所未闻。
“呵呵,没什么,从这里进入西昀,还有不远的路途吧,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一会让人给你们准备准备。”沐小慈微微一笑,换了一个话题。
“回禀王后,草民们什么都不缺,多谢王后厚意。”商队头目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北漠王后居然会如此的人情,第一反应之下,给出了满意的应答,可是随即却又有些后悔,他们的水已经没了,这可是个补给的好机会,可是现在却给自己堵上了。
他又不好再开口索要,只能在心中暗自懊恼。
“如此甚好,退下吧。”沐小慈看着头目那复杂的神情,莞尔,却不点明。
“草民告退,王后金安。”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头目退出了沐小慈的帐房,率领商队继续上路。
一路上还在为自己的莽撞怯懦懊恼,不过也为自己见到了北漠的王后而倍感荣耀。
“大哥,喝口水吧。”就在他暗自懊恼的时候,他的得力助手也是好兄弟已经把一个水袋送到了他的面前。
“水,我们哪还有水啊?”正气愤自己的他,破口就出,却在看到水袋时,有些发懵。
他们哪来的水?
“大哥,喝吧,这是刚才那些人给的。”看着自家大哥难得露出的傻样,递水的人好笑。
“什么时候?”仿佛到现在,他还有些恍若梦中的感觉。
“大哥进去后,就有人来问了,然后就给我们装上了。”对于头目的一再质疑,递水之人有些疑惑了,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水有问题吗?
看着这沉沉的水袋,头目没有在说话,从王后到手下,都是这么的随和亲切,这水,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何其珍贵,可是他们却把这几乎是象征了生命的水给了他们,这样的国母,他今天却见到了,何其有幸!
“你知道我见到谁了吗?”头目怔怔的看向自家弟兄,言语中却有着让人怪异的光彩。
“大哥,你不会是吓傻了吧?难道大哥见到了北漠王?还是哪位亲王?”细想一下,这可能性太少了,即使见到了,他们也未必会知道,因为北漠的皇族都很神秘,不会那么招摇显摆。
不过徽杆分明是北漠王庭的象征,他究竟见到谁了?
在北漠又有谁会如此彰显自己的身份的?好像没有听说过。
“北漠王后。”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却让看着他的弟兄收敛了笑容,楞在当场。
意思就是今天给他们水的是北漠王后,神秘的王后。
这个消息随即传遍了整个商队,对于这个神秘的北漠王后也有了一个相对片面的认识,那就是随和亲切。
而北漠王后驻扎北漠和西昀边界的信息相信不出数日就能在民间传开。
到时候,即墨狸也该收到消息了吧?
走出账房,看向西昀的沐小慈,双眼有些惆怅。
而昼夜不歇的赶回西昀国都的殷衍,连梳洗都没来得及,就匆匆进宫面圣,为的只是希望能把手中的信函安然无恙的送达皇帝手中,能让沐小慈在那荒凉的地方少呆上几天。
而当慕容皓赶进宫中,殷衍已经和皇上呆在了御书房,马不停歇的朝御书房走去,他想知道殷衍这么急迫的进宫究竟为何?
难道是那个人出事了?
不想还好,一想,他的心更颤的慌。
当他踏入御书房,看到躬身站立的殷衍,以及手中拿着一纸信函的慕容廻正凝神思量着什么。
“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容皓踏入御书房,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君臣大礼,已渐渐沉稳的脸庞上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担忧。
“三弟,你来了。”抬手示意慕容皓起身,慕容廻心中感叹,多久没有看到让慕容皓情绪外露的事情了。
而只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点滴风声都能让他坐如针毡,心绪难平。
“殷衍,你先退下吧。”慕容廻抬头,淡淡地说道,而这却让殷衍的心噗通一下,这就是九五之尊,喜怒不形于色。
“臣告退。”殷衍赶紧跪地告退,当他退出御书房,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他这封信是不是送的太过莽撞了?
可是现在想来,为时已晚。
算了,听天由命吧,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离开了皇宫,回到自己的府邸,梳洗更衣,就算皇上真要赐罪,他也好走的干净。
而目送他离开的慕容皓,视线回到了慕容廻手中的信函上,难道这信有什么重大的隐情吗?
还是这是关于北漠的某些秘闻?
毕竟殷衍在北漠也算是光明正大的接触到北漠王庭成员,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么一段时间以来,也应该有所掌握了。
思绪翻转,最终目光还是集中在了慕容廻的脸上,相信不用片刻,他就会知道。
“她来了。”简单三个字,却让慕容皓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看向他的慕容廻,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看看。”慕容廻把手中的信函递给了惊愣的慕容皓,目光看向荏苒的晕黄烛光。
而当慕容皓看到那熟悉的字体,看到那温婉却又落落大方的言辞,沉稳的他双手居然有着些许的颤抖。
她要来西昀?
她就驻扎在西昀和北漠的边界处,等候皇上的答复。
她活过来了?
她没事?
一个接一个的让他激动的信息从字里行间呈现出来,然而片刻的激动过后,他却猛的抬头看向慕容廻。
她是以北漠国母的身份前来的,她代表了北漠,那么她的到来,真的那么简单吗?
真的就只是为表示西昀派出太医诊治北漠王子和她的行为的感谢而来的吗?
她可知道,殷衍不是由皇上派出去的,而是他私自带出去的。
皇上没有追加他们的罪责已经实属网开一面,而她的到来,却让这行为变了质。
慕容皓的擅自行动就变成了国与国之间的交流互动,这传出去,北漠和西昀必然就成了和睦邻邦,然而这要是传到了南越,性质就不同了。
毕竟西昀和南越可是联姻关系啊,这南越的容妃娘娘不就回到西昀省亲了吗?
而想到慕容晶,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难道南越已经有所怀疑?这才让慕容晶借省亲之名回来,打探虚实?
这惊疑一桩接一桩,御书房的空气都凝重了。
“皇上,那……”慕容皓看着手中的信函,不知道慕容廻该如何作出决定,毕竟她的到来,名正言顺,他们并没有回绝的理由。
况且她的举止已经算很是尊重西昀了,驻扎边境,却未曾跨越半步,只为得到西昀皇室的同意,这分礼数已经让他们少了回绝的理由。
合情合理,合法,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光明正大,于情于理于法,他们都只能欢迎她的到来,否则西昀将背上慢待北漠国母的罪名,这于天下百姓也难交代啊!
北漠国母病体初愈,不远千里远赴西昀,带着北漠特产,专程向西昀国表达谢意。
这不管从那看来,他们真没有回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