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晶给皇兄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容晶先给慕容廻请安,再转身看向沐小慈。
“皇妹来了,这位是北漠的国母……”慕容廻后面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虽然他们都认识,但是她的名讳怎么说也是个不可碰触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慕容晶拜见北漠国母,千岁千岁千千岁。”慕容晶不知北漠的礼节是何?但是面对沐小慈,怎么着,她也曾是南越的一国之母,自然的也就表现出了为人妃的本分。
“这位是西昀的晶公主,远嫁南越,此番南越皇帝念其思乡之情,特准回西昀省亲,没想到却有幸得见国母仪容。”慕容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圈之后,微笑说道。
“赫连慈早就听闻晶公主,聪慧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沐小慈淡然开口,冠上赫连的姓氏,她不再是南越的沐小慈,当然也就不是南越的唐皇后,她是北漠的国母,赫连境的女人。
“多谢国母赞誉。”慕容晶已经从沐小慈的话语中领悟到所要传达的意思,但是因此也让她证实了她的身份。
端庄明媚的笑颜下,掩藏着无人知晓的苍白和无力。
即墨狸知不知道关于唐皇后的事情,她该不该把这个信息禀报他?
落座之后的慕容晶整颗心都在纠结,宴会的奢华,歌舞的缤纷,都被杜绝于视线之外,水袖下的指尖深深的扎入了掌心而不自知。
“公主,公主……”担忧的呼唤声换回了慕容晶迷离的意识,看着眼前温和的女子,慕容晶只是愣愣的看着。
“王嫂,你来了。”片刻之后,慕容晶这才强颜欢笑的给出问候,而她却不知,她的笑容,此时看得让人揪心。
“恩,出去走走吧。”王妃柔声说到,公主的失态有些让她意外,但是北漠国母的仪容却更让她意外。
然而今晚给她的一直都是意外。
本以为让慕容皓心心牵挂的女子,怎么说也该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北漠国母只是个清丽佳人。
可是那随和中带着疏离的眼神,那从容恬淡的举止,却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和展示。
而今晚的公主很美,可是那仓惶无神的双眸却让人心惊,慕容晶出自皇家,该具备的素养是有的,可是她却失态了,并且是在这隆重的场合。
而慕容皓的交代,更让她意外,他居然让她把公主带出宴会去,中途离席,这本身就是藐视圣恩的,可是慕容皓却交代她这么做。
这一个接一个的意外,让她应接不暇,可是她却只能抛开所有的疑惑,压抑住心中所有的情绪,完美的完成慕容皓交托的事情。
浑浑噩噩的被王妃带出了宴席,迎面而来的凉风让她的神智清醒了些,慕容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王妃一把扶住,这才不至于跌落地上,而这也让慕容晶脸上的完美面具彻底破裂了。
破喉而出的呜咽被纤细的手掌使劲的蒙住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所受到的震撼和恐惧了,皇后的死而复生,即墨狸知道后会有的反应,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该不该回到即墨狸的身边,把这个震惊的消息告诉他?
她甚至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公主,我们回宫吧。”看着这四周的宫女和太监,王妃低声提醒道。
看着公主此般失态,在留在这里,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而就在她们离开不久,慕容皓这才放心的转回了宴席,相形之下,慕容晶比沐小慈真的差好远。
一个照面,就已经让她溃不成军了,若是沐小慈以北漠国母的身份回到南越呢?她又该作何反应?
在看向正闲怡的观看歌舞表演的沐小慈,在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仿佛和慕容晶的重复只不过是初次相逢而已。
她真的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又怎么能让人把她和南越的那个南越帝全心全意的女人联系在一块,她似乎对南越做的很决绝。
而对于慕容皓的注视,沐小慈并不是没有感觉的。
看着慕容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慕容皓的王妃那略略失望的眼神,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她的到来对她们的冲击其实并不少于自己到西昀所需的勇气。
离开赫连境的怀抱和保护,离开自己的子女,她独自来到西昀,重新面对以前的过往,重新以另一重身份站在这世界的舞台上,她需要面对的不止有朋友和敌人,还有那尘封的过往。
看到西昀的皇宫,让她想到了南越的宫廷。
看到慕容廻,让她想到了即墨狸。
看到慕容晶,让她想到了那深宫的日子。
这一切一层层的在心中翻起,就像平静的湖水,被风吹起阵阵涟漪。
然而这些记忆所带来的不全是美好,更多的是欺骗,背叛,阴谋,以及迫害。
压抑着心中那微微酸涩的感受,含笑的看着眼前的歌舞,她现在的希望就是能够和赫连境厮守到终身,不离不弃。
“国母觉得西昀的歌舞如何?”慕容廻的声音传来,沐小慈偏转目光看向当今的西昀皇帝,他依旧沉稳。
“轻歌曼舞,皇上好福气。”沐小慈淡淡说道,对于歌舞,她并没有多少喜好,不过提到这个,她就想到之前在天隐门她给沐天宸和闻远跳桑巴的场景,不由莞尔,甜蜜的微笑也漾起在唇角。
“国母不知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知可否说来一起分享?”慕容廻看着沐小慈唇角的那丝甜蜜,不由开口说道。
“说到舞蹈,我曾经跳过,只不过欣赏的人却没有……水平。”想到沐天宸和闻远那紧绷的身子和牵强的表情,她唇角的笑意就压抑不住。
“哦,国母会跳舞!真是……出乎意料啊!”慕容廻的话在沐小慈微微带着警告的眼神下吐出来了,但是沐小慈的这一孩子气的表现,却也让慕容廻绽开了笑颜。
“现在老了,跳不动了。”沐小慈自我打趣到,如果是在阿境的身边的话,她还真想跳上一段,真想看看阿境看到时候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很期待啊。
而回到北漠,赫连境身边后记得要做的事,就是给他跳上一段在他们看来匪夷所思的桑巴舞。
“老?国母真会说笑,正当壮年,怎么就说自己老了。”慕容廻听着沐小慈这口气,不大赞同。
看着沐小慈,有谁会相信她已经二十七岁了,那面容还一如往昔般清新。
看着她,仿佛这时光就会凝滞不前,他们就会长生不老一样。
“不久的将来,我都快成皇太后了,时光如梭,我是越来越有感受了。”感叹中却有着让人深思的意味。
皇太后,那么也就是说赫连念继位已经成了定局。
慕容廻看着眼前的女子,微笑还未从脸上敛去,心却已经沉重了几分。
她的意思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么也就是说,赫连念必定会成为北漠之王,而对于赫连念曾经遭受的磨难,她会看着他度过,而对于他的茁壮成长,她会一路陪伴,呵护前行。
“不知北漠王子殿下情况如何?”慕容廻顺水推舟的问道,既然她都放心前来了,那么想必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一切安好,虽然他的双腿现在有些不方便,但是总会好起来的,我相信我的儿子。”沐小慈这半含半露的话语更让人浮想联翩,对于关于北漠王子的传闻似乎也得到了证实。
“希望北漠王子能早日康复,恢复当日英姿。”慕容廻可没忘记那挺拔的小脊梁和那精湛的骑术。
“会的,一定会的。”沐小慈并没有谦虚,而是坦然的应对,双眸中放出的是对儿子的期许和信任。
“今天气候适宜,出去游湖,国母意下如何?”用过早膳,慕容廻征求沐小慈的意见,总不能让她成天的呆在宫里。
“如此甚好,就有劳王爷费心了。”沐小慈自然应答,出去走走也好,不知还要多久,唐廷昀才能从北漠离开?
而她也得在他抵达西昀之前赶回北漠,避开和他的碰面。
虽然这样的举动明摆着是欲盖弥彰,但是正所谓眼见为实,只要唐廷昀没见到她,那么他也就不会构成欺君之罪。
似乎是为了避嫌,也似乎是为了让沐小慈多个伴,慕容皓带上了自己的王妃,以及慕容晶公主。
当犹如众星托月般走出西昀的沐小慈一行人,看着西昀京都的繁华景象,听着耳边噪杂的喧嚣,心情都要放开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