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可以,如果不是,只是不愿意与人分享,不如将他交付于长宁公主,或许让他得了一生的在意。”
“我的事你少管!”宁异越来越气,他讨厌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让他莫名的不安,仿佛对方可以洞悉他心中一切,尤其是孤卿的眼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是内心当中一个深藏的自己也不知道的熟悉角落。
与这双眼睛相似的一双眼睛,很长时间一来,一直是他恶梦的主角,虽然那双眼睛的眼神是温柔怜惜的。
孤卿轻轻碰了赫连安一下。
赫连安一愣,他让她来说服宁异不要把蓝蓝带回来?
心里头有些不太情愿,孤卿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拉近她和宁异的关系,他究竟想干什么?
“孤卿,我想我们得谈谈。”赫连安犹豫一下,轻声说道。
但她还是转身冲宁异开口道:“宁异,你能不能在我们离开之前不要把那个什么蓝蓝弄回来?我可不想耳根不得清静。”
宁异看了一眼赫连安,想了想,“好吧,那就暂且不把那个蓝蓝弄回来,不过,你们走了,我一样会收拾他,这天下,还没有人可以背叛我,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我亲手毁了,也不会交予他人!”
“那你随便,对了,你不是要去相国府的吗?记得看看我娘怎样了。”赫连安扬声说,冲长宁公主微微一笑,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敌意,真是奇怪,她在帮她好不好,怎么不识好歹。
“她好像不太喜欢你。”孤卿微微一笑,轻声说。
赫连安没有说话,她喜欢不喜欢自己不重要,只要不烦自己就好,自己又没打算在南越长呆,过些日子是要回去的。
“好了,我要去我父亲那儿了,要办的事也挺急的,不能耽误时间,你们是想在这儿等着我回来呢,还是想出去逛逛?”宁异看着孤卿,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
“我想出去逛逛。”赫连安立刻说道。
“你这儿好冷的感觉,种这么许多的树,而且个个参天,弄得院子里阴森森的,算了,我还是出去找个可以晒太阳的地方呆着好,这儿有没有好的茶馆之类的,我想坐下来安生的喝杯不带毒药的茶水。”
宁异怪怪的一笑,看着赫连安,笑道:“有你的孤卿陪着,还怕毒药不成?放心,就算是你吃下全南越的毒药,他也一样有办法救得了你,只要不是我父亲炼出的毒药就成。”
赫连安乐呵呵的一笑,笑容阳光般灿烂。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宁大将军,我现在相当清醒,不会闲着没事拿你们南越的毒药当饭吃!”
宁异淡淡一笑,这和他初见的赫连安不同,她其实还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有着超群的剑术,却没有丰富的江湖经验,单纯,直率,可爱,但是,他就是喜欢,喜欢这个可爱干净的女孩子,喜欢她完全不加掩饰的真实,虽然,这份真实是他注定要伤害的。
他知道,就算是他再喜欢她,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允许他娶她,就像他的身份,因为自己母亲是来自北漠的女子,而终身不能在宁家祖坟下葬,他只能纳她为妾,而这种身份对于身为北漠太上皇爱女的赫连安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嘲讽。
除非,他能顺利达成他的目的,亲手了结自己父亲的性命,然后可以掌控南越的大局。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孤卿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宁异唇旁不经意的微笑和眼底深藏的忧虑。
如果赫连安真的能够接受他,是不是可以改变他之后的人生?
让他放下所有的过往,做一个简单快乐的人?
看着宁异离开,赫连安和孤卿跟着宁异安排的奴才一起出了将军府,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到了一处非常干净的茶馆。他们没有坐马车,步行就慢些,尤其是将军府并不是都城中心部位,要绕行一些路才成,所以,费了些时间。
在茶馆坐下,要了茶和点心。
跟着的奴才就告辞离开,留他们两个在这儿坐着喝茶。
“孤卿,我有件事想要问你,可以吗?”赫连安似乎是有些犹豫,轻声开口,慢慢地说道。
“什么事?”孤卿温和地问。
“你是不是有意的让我和宁异接近?”赫连安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依然慢慢的一边考虑一边说。
孤卿一愣,没有回答,表情有些犹豫。
“孤卿,我……是真的很敬佩你,你有好的医术,有丰富的江湖经验,有着我不熟悉的才能,但是,敬佩归敬佩,我不希望因为这些敬佩而让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赫连安再次轻轻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考虑要如何说才更合适。
“所以,请不要有意的或者无意的撮合我和宁异,我与他,不会有可能。”
孤卿温和地说:“宁异是个不错的人,虽然脾气古怪些,但也只是环境造成,他对你与对其他人不同……”
“这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没有办法用自己去救赎他。”赫连安截断了孤卿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娘从小就不曾强求我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她希望我自由的活着,所以,在我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她也依然是随我自己选择,她说,我的一生只有我自己可以负责,任何人左右不了。我不喜欢宁异,也许我可以尝试着把他当成朋友,但是,我想,你可能不仅仅是希望我们只是朋友这样简单。”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在我,不想这样。”赫连安淡淡地说道。
“你是个很矛盾的人,某些事情上你显得很单纯,但是,有时候你又显得很成熟。”孤卿有些困惑地说道。
赫连安一笑,笑容很可爱,温和地道:“我喜欢事情简单化。”
“可是,你可以尝试……”孤卿微微一笑。
“很奇怪,你们两个人,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却给我如此奇怪的感觉,我甚至会产生你们是一对兄弟的感觉。”赫连安随意地说道。
“你们有时候处事的方式非常相似,虽然一个看着温和,一个看着凌厉,却同样的骄傲和不肯退缩,甚至同样的无情。”
“我们就是兄弟。”孤卿突然很平静地说道。
赫连安愕然的看着孤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孤卿看着茶楼外忙碌的行人,有小贩的吆喝声,有马车压过道路的吱扭声。
“但他不知道,他是我母亲和宁相国的儿子,而与母亲一同被宁相国处死的男人,也就是宁相国口中的即墨荣,就是我父亲。”
赫连安静静的盯着面前的孤卿,虽然有猜测他们有联系,可没有想到他们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这并不是一个动听的故事。”孤卿微微苦笑一下。
“不过,我确实在尝试让你和宁异相处,我想,有你,他的人生会变得温暖些,他在意你。所以,小安,我想请求你,成全他这一生,他真的不是一个坏人,只是环境造成。”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赫连安脱口说出,然后脸立刻红了起来,她并不是有意说出来,只是突然就这样说了出来。
孤卿有些愕然的看着赫连安,看她羞涩的面容。
过了好半天,孤卿才有些艰难地说道:“小安,我想这是误会,给你造成这种误会,我很抱歉,我……心中已经有了喜爱的女子,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赫连安对自己刚刚说出的话觉得非常的害羞,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孤卿,只知道孤卿突然请求她接受宁异,就脱口说出了她真正喜欢的人他而不是宁异。
在心跳仍然狂猛的时候,突然听孤卿这样讲,整个人立刻有些失措,有些小小的委屈无法掩饰……
看着一脸尴尬的赫连安,孤卿立刻说:“是我没有说清楚,也许是我的不说明造成了目前这种误会,小安,你是个好女孩,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和宁异能够在一起。”
赫连安脑子里转来转去,只有一个声音,她是个傻瓜,是个自做多情的傻瓜!
她为什么要说出她喜欢他,如果她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他们依然可以像以前那样开心的做朋友,现在,也许,反正是她觉得尴尬了,在这之后,她一定会尽可能的不与他在一起,免得成为傻瓜。
“呃,没事。”赫连安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笑得很轻,仿佛有些疏离,躲避,他不喜欢自己,就这样着急的把自己推给宁异,可是,她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奇怪的男人,难道她要用自己的幸福去换取另外一个男人的从此向善吗?
她觉得,她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