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的话在耳边响起,如果你试图破解,那么……这个劫会持续到你的下一代,世代流传。
她怎么能为了自己而选择自私?
小女孩仿佛明白她此刻心中所想的一般,凄凉地笑了笑,那种苍凉的笑声仿佛不是她这个年龄会有的一般。
“娘亲,我早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你教会我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特别,于众不同,当世无双,绵绵不知你为何会离开父亲,离开这里,但是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是在惧怕着什么,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不会怪你,绵绵绝对不会怪你。你一直是绵绵最爱的人,这永远不会变,所以绵绵会替姐姐守护着这里娘亲在乎的一切一切,等着你回家。”
就在这时,绵绵小小的身影后突然出现了很多人,是小井,水颜,还有无往的管家……这段时间她的怪异,她仿佛交代好一切后事一般的种种,他们不是傻子,她眼中的悲伤隐藏得好,可是他们是最亲近最了解她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离开的安心。所以他们沉默配合地去做应她所说的一切。
黑影没有回头,因为害怕一回头便再没有勇气了。
她深呼吸一口,轻笑道:“绵绵,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没有娘亲,你也会做的很好。”
小井含泪笑着对这个自己选择追随一辈子的主子,温柔而坚定道:“少爷,不管你去多远,去多久,这个家,永远等你回来。”
水颜也沉默地望着她,目光如水一般的柔软,如日光一般的温暖。一直是这个人给他们一切,给他们一个家,给他们生命中祈求的温暖,给他们建造了一个不同的世间。不管她在不在,他们都会用心,甚至用生命去守护它。
然后停留在这里,等着她,无论她去多远,无论她离开多久,也要做她永远的后盾,永远累了歇息的地方。这就是家的意义啊。
永远对远行游离在外的旅人不离不弃的地方。那个唯一不会丢弃她,唯一盛满温暖的地方。那个在黑夜中点着灯引领她,在迷失中标明前行的方向的地方。
黑影无声地闭了闭眼,终是什么都没说,抬脚前行,义无返顾,没有回头。
绵绵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终于落下泪来,她真的走了吗?
绵绵,你要做个坚强的孩子。
她的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擦干眼泪,黑暗中的绵绵突然双目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无声的蜕变,一种破茧而出的成长。
娘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黑暗中的她冷冷的笑了,眸中全是坚强,毅然,还有隐隐的一丝痛。
后面的几人看到神态突然变得冷若冰霜,变得如同不是一个几岁的孩童的小少主。
只见她没有留恋地转过身,在离去前叹息道:“我们要把这里变得更好,也许,当她回来的时候,她会觉得快活一点,至少,不会失望。”
当黑影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从屋檐中跳出一个毛茸茸的小黑影。
那只不明物体仿佛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栩栩生辉的眸子里仿佛在说:离家出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有我的份。
黑影看到莫名出现在自己怀里的家伙,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便不再言语了。只是望着前方的路,微微一笑,然后坚定地望前走去。
驿站某一个房间的门口。
浅中夏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俊美非凡,仿佛不是世间的神子一般的少年,微微呆楞了。
只听到少年对他浅浅一笑,轻道:“该启程了。”
浅中夏懵懂地看了他半晌儿,终于明白过来,也对她温熙一笑,点头道:“好。”
从此之后,在河边洗衣的妇女记得,他们曾看到一艘远行的商船的甲板上,他们曾看到过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他的脸如同月华一般洁净,目光如同夜半的卡桑河水一般清冷……
在海边,那些的海盗猖狂,每个角落都似乎听到海盗之割在飘荡,一个少年穿着一身海盗装,站在船头,淡淡看过世间繁华……
一切都仿佛过眼云烟,一江春水向东流……
“咳咳……”一个一袭红衣的妖冶男子睡在榻上,他的脸色苍白,手指白得有些恐怖,身体消瘦,看上去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即使此刻他依然美得有些让人窒息。房间里轻烟袅袅,似乎一直飘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药草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憨厚男子突然拿着一个盒子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主人有救了,主人有救了……”
在进来之后感受到房间里一旁安静的老者投来的有些阴冷的目光的压迫感之后,他有些讪讪地笑笑。声音戛然而止。只是恭敬地端着那个盒子送给躺在榻上的男子,男子秀眉皱了皱,显然对那个不感兴趣。侍卫有些急急道:“主人,这是一个海上的旅人托来此商贸的船只送给主人的,主人不妨看看?”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主人生气了。
红衣男子脸上依然是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但依然有些疑惑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侍卫看着自己的主子的神情从漠然到惊愕万分,到疑惑,到痛楚,到痴迷,到迷恋,到……不知该有什么表情。
“这个……开了花的曼荼罗?”红衣男子有些又喜又悲地看着那盒子里装的花不确信道。
一旁场面的面无表情的老者也惊愕地望着这盒子里妖冶如地狱而来的红色曼荼罗,望着它什么依然有些闪烁的光芒,那种和鲜血一样红艳的光芒,是曼荼罗,是用血浇灌出来的曼荼罗……这么说,放有救了……
他突然想起离开那个神情冷漠。目光浅浅的女子,原来她,原来她并不是她说的那么冷血无情,她依然想着救他。那个神奇的女子……老者的眼里突然缀满泪花,他自从出宫之后唯一一次流泪。为自己的侄子可以不再痛苦,也是为那个以德报怨的女子,她的胸襟让人钦佩,他伤害了她,可是她依然救他。
侍卫高兴道:“是啊,主子有救了。”
“怎么会……怎么会……”红衣男子身形一个摇晃几乎昏死过去,只见他突然像喘不过气来一般,使劲地咳嗽几声,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接着便又哭又笑起来,表情怪异狰狞,仿佛发了狂一般,又仿佛一个得到了惊喜,今生满足的孩子。
红衣男子突然抱住那个盒子,痛哭着喃喃道:“够了,今生如此够了……辞安,够了……”
世间对我不公,可是,遇见你,够了,够了。
而此时,那个少年站在陌生的路上,看着繁花似锦的景象,微微一笑。是那种满足地一笑。他怀中的那个白绒绒的东西在温暖的阳光下,刚刚吃饱喝足,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一个哈欠,满足地沉沉睡去。
太宁九年,南越即墨卿殆。
天下百姓恸哭,哀悼整整七天,举国上下全都身穿白衣,替天下守孝,整个南越处于哀哀凄凉之中,万家没有任何宴会声乐之音。
而在另一个地方,却和实际不太同。
比如,那个本该在皇陵里呆着的人,却出现在了无往山庄。
饭桌前,气氛有些怪异。
一个美丽女子此时脸色铁青,目光冷如寒冰,冷冷地坐在那,缄默不语。
而在她的旁边,坐着一个清俊的男子,不过,让其他人比较不习惯的是,此时,男子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一个劲地夹菜给女子,可是只换来女子冷哼一声,依然不理不睬。
突然,旁边传出一个稚嫩的,但是悦耳的轻笑声。众人看向那个胆敢在主人生气时笑出声的小小身影,用眼神暗示她小心点,可是那个小身影显然浑然不觉,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绵绵看着生气的娘亲,笑道:“娘亲,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无往的钱多得用不完,多养一个人不会变穷的。”
众人听到她说的,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小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知道,主子会生气也是应该的,那个莫名地驾崩的消息传来之后,主子差点当场昏过去,似乎还为此偷偷地哭了。可是,一会儿之后,那个本该死的人又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能不生气吗?
只见那个女子突然怪异地笑了,只有绵绵知道,娘亲笑得越开心,那表示她越生气。这也难怪,阿爹竟然瞒着她做了这么大的事,看起来,阿爹早就暗地里布置了很多年了,所以才会这么放心的把皇位送给那个堂叔叔,自己赖在无往不走了。
看来,阿爹真的是爱惨了娘亲。
唉,她一个小孩,就不明白,这世间男女爱来爱去的有什么意思。还没有她在外做生意,一点一点地吞噬所有国家的经济命脉,从底层控制了那些国家的存亡来的快活。钱,无往已经够多了,她不喜欢。她喜欢地是,看着那些轻视她一个小孩就出去统领大局的人在失败后那种恐惧和害怕的目光,向她求饶的感觉,真的很快活。想到这,小小的绵绵勾起一抹诡异邪魅的笑容来。
没有放过她的所有神色的赫连安,在心中微叹“瞧她,又培养出了一个比鬼魅还要让人恐惧的天才来。想起外界对绵绵的称呼,她不由欣慰一笑,神魔小姐。这个称呼还真适合她,那些被她整得很惨很惨的人,可能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那个顶着一张娃娃版纯真无邪的脸,手段却比成人还有凛冽的小孩。
她赫连安的女儿,定然不会差。而且,她喜欢绵绵一直坚持做自己,从来没有为了什么改变的绵绵。虽然有时候会心疼她小小年纪就早熟,没有那种天真烂漫的童年时光。不过,看着她早就乐在其中的样子,如果她阻止,想必这个小恶魔还不依呢。
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安,你没有生气吧?”
虽然他自私地做了这一切,可是,离开前,他可是封了绵绵为南越的长忆公主。而且,因为考虑到绵绵的性情,特意在圣旨里申明了她是南越唯一可以自己选择生活的公主,既可以入宫,也可以在宫外生活,而且封给她了几百里的封地,让她有了更多的权利。而且,他死后都是给她的,他做了这么多,小安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不过,他实在是没有摸透某人的性格啊……
赫连安这才想起今天的重点,所以,转过头,向他扬起一个绚烂明媚与妖娆妩媚并存的笑容来。
赫连安笑得异常开心,然后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他道:“既然世间已没有孤卿这个人,那么,从今以后,你就叫喂,你没意见吧?”
惹得她放弃了那么多,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还想来无往蹭吃蹭喝,想得美,她在心中忿忿道。
“喂?“那,那是人名吗?
几个因为受不了这么僵的气氛而埋头猛吃的小井,水颜,突然很有默契的“噗哧“一声,因为一直塞得鼓鼓胀胀的嘴里的饭粒全都不雅地喷了出来。
见状,绵绵嫌弃地看了这几个定力不够的叔叔一眼,然后嗲声道:“讨厌,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而孤卿呆愣在地,看着依然笑靥如花的佳人,知道这次是彻底惹她生气了。她得想想,怎么才能哄得她不生气了。
想到自己突然萌生的邪恶的想法,脸微微一红。
浑然不知的某人敲敲他莫名低下的头,埋怨道:“你干什么呢,阿喂?”
突然心情很愉悦的某人看着呆愣在地,很快起身逃离现场的人,拿起筷子,“和颜悦色”道:“吃饭吃饭,今天的饭菜不愧是彩蜜亲自下厨烧的……”
众人哀叹:善变的女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