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迷惑在孤卿温煦如冬日朝阳一般温软的笑容之下的女人没有看到,那双眼瞳下带着不屑和嘲讽,还有戏谑。
也许,这个后宫,是该到时候清整一下了。
“德生,你跟我也有些日子了吧?”赫连安说此话时,突然想起那些帮派处理叛徒时的场景。
德生摸不透她找他来的真意,迟疑道:“是,少主。”
赫连安看看空迷和小桑子,沉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她转过头,有些俏皮地道:“我和德总管有点话要说,是吧,德总管?”
“嗯……”德生的脸色有些迷惑。
赫连安拿起茶壶,泡了两杯热茶,递给他一杯,“这是我刚泡的梨花绿茶,尝尝!”说着自己先抿了一口。
见她喝了,德生才迟疑地喝了一口。
这个世间的人,越精明越多心,越老奸巨猾越难以相信别人。多疑可是会毁人一生的。不过,这次,他的多疑是正确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逃过一劫。
“德总管,我记得你说过我母亲是堂姐和她母亲合起来谋害的。”
德生惊奇,这不是早就说过的了吗?虽然惊奇,但是他还是恭敬道:“是,少主。”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堂姐和大伯母都是易家的人,他们为何要害死母亲呢,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这没有道理啊不是吗?你说呢?”
“这,奴才也不知。”
“是吗?”赫连安不反斥他,只是又喝了一口绿茶,清香可口,好茶。
“对了,前些天我去拜访堂姐,见到一个男子。”见他脸色发白,赫连安无视它,继续道:“我想,德总管一定会认识那个人的。”
密密匝匝的冷汗冒出来,德生颤声道:“奴才不知道少主说什么。”
赫连安啪地一声把手中的瓷杯砸在桌上,发出巨大声响,目光一寒,冷冷道:“德总管,平日里我还可能和你绕圈子,可是今天我没那个雅兴,我只问你一句,德妃的事,你说还是不说?!”
德生依然倔强道:“奴才不知。”
赫连安冷笑连连,突然说了句不相关的话:“德总管,你可知道你刚才喝的是什么?”
德生一颤,但依然跪在地上坚持道:“少主,奴才确实不知。”
“不知?”赫连安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鼓,如果他知道南越西部的苗疆,便知这是什么,不经意地轻拍了一下。
德生便捂着肚子痛苦地叫了一声。
赫连安看着他,满脸痛苦,汗珠子一滴一滴地留下来,她残忍一笑,突然狠狠地重敲了一下。
“啊……”德生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着,看到赫连安的笑,挣扎问道:“这是什么?”
“古时苗疆有一种秘术,叫蛊。”说到这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赫连安接着说,“我一时好奇,就研究了一下,刚好前几天我养的一条虫变成熟了,很想找个寄主,恰好今日在德总管身上试验一下。”
德生的脸色由白变成青,又从青变为白。
赫连安戏谑道:“高总管听说过一种虫吗?它很小很小,肉眼几乎看不到,尤其喜欢钻进人家的心室里去玩乐,而且它喜欢乐音,只要一听到鼓声,便会很高兴地跳动起来,我也不知道他哪天会不会跳着跳着窜到你的脑子里,然后一点一点……”赫连安戳着他的脑子,示范道:“一点一点的把你的脑袋里的的东西吃掉,然后迅速长大,在又小又封闭的空间里呆久了,就挣扎着从人的五官里爬出来。那时它便衍生了,接着再找下一个寄主,不过,这还在我的试验之中,我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这么调皮……”
德生的脸彻底僵硬了,瞳孔放大,想必是惊恐所致。
“德总管,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吗?”赫连安看了他一眼,赞赏道,“你很聪明,所以在喝了茶之后便运功驱你想象中的毒。可是你太自作聪明了,对付聪明的人,我向来会让他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知道吗?蛊和毒不同,你越运功的话只会帮助虫子迅速侵入你的心房,抵达你的内部,甚至心脏。”
“你好奇结果吗?”赫连安睁着大眼睛,像个天真无邪的女孩般问,“不如我们一起看看吧,看到它衍生的时候是什么样,怎么样,我们一起期待吧。”
德生惊得冷汗都忘了流,怔在那,久久才找回神智,挣扎着爬起来,跪着道:“少主手下留情,老奴,老奴实在受不了这折腾,不适合替少主试验啊!”
赫连安又拍了几下,还拍成了一个节奏,然后冷漠地道:“我只想听真话,而且你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机会,否则,我会让你想死都没有选择的资格。”
德生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一声声惨叫,赫连安终于知道什么叫惨无人寰的景象了。
房外等候的小桑子,听着屋内的一声声变了音的惨叫,身上鸡皮疙瘩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全身冷飕飕的仿佛置身于极寒之地。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主子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没想到,惹到主子的下场如此惨,小桑子听得骨子都酥了。
而方储唯依然一副淡淡的样子,在经历种种欺骗之后,在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方储唯在一夜之间好像脱胎换骨。他只知道,主子要做的事,绝对是正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条件地信任。
赫连安玩够了,收起花鼓,回到座位,抿了口茶,悠闲道:“说吧。”
仿佛刚才邪恶得同恶魔一般的人不是她一般。
德生挣扎地跪好:“主子在爱上风颜主子之前,曾和……和秦雯夫人,也就是少主的大伯母有一段情,后来风颜主子出现了,主子就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个,所以……所以秦雯夫人因爱成恨嫁给了主人的大哥,做了他的大嫂。至于德妃和她身边的男人,是自小青梅竹马,暗许今生的,后来主人得了易家家主的位置,就用计拆开了两人,硬是把德妃送进了宫,自此之后,德妃便心存怨念,她恨主人,于是联合她的母亲杀害了风颜主子,只是……”
“只是什么?”赫连安问道。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如此痴情,跟着德妃娘娘进了宫,没想到两人在宫中相遇后又暗结情缘。”
赫连安顿了顿,接着问道:“皇上知道吗?”
“老奴不知,老奴虽然跟了皇上这么久,可是,老奴从来没有看清过皇上,皇上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老奴也摸不清皇上的心思。”
赫连安苦笑,是啊,孤卿的心思岂是常人能随意揣测的。
“说完了?”看德生点头的速度,不像有所保留,就站起来,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你放心,到了适合的时候,我会替你解蛊毒的。蛊只能下蛊之人解除,所以你不用挣扎找人帮你解了,那只是浪费时间,我会看你的表现来决定我有没有解蛊的心情的。”
德生面色一白,自己的心思被这样随意摆在台上,没有人会觉得舒服。
“少主,老奴告退。”
赫连安嘴角微微一扬。
德生走了很久,她一直坐在原位上静静地喝茶,良久,终于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叹道:“空迷,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
方储唯微微笑道:“我知道少爷不是真的想伤害别人。”
赫连安睁开眼,笑道:“可是我还是伤害了。”
方储唯依然平静道:“那是不得不为之。”
“你总是替我说话,对了,为你建的医馆你还喜欢吗?”
“少爷对属下太过宠爱。”
“嗯,喜欢就好。”赫连安对他微微一笑,“那是送给家人的礼物,自然不能马虎,见过小井了?”
“是,他对属下很好。”想到那个可爱的大男孩竟然就是闻名天下井将井凉,自己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想想平凡的自己竟然一夜之间拥有了天下最豪华连锁最多的医馆,方储唯便失笑了,这都是作为她的家人,她想让所有家人都过最好的生活,完成每个人心里的愿望。想起井凉不同常人的热情,那应该是算热情吧,方储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赫连安看着他不断变幻的神色,能想象到井凉见到他时候是多么的欣喜,小井一直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同伴。
走到门口,望着渐渐黑沉的天色,这天还真是不一般的变幻无常啊!
“贵妃娘娘……”彩蜜欲言又止。
“怎么了?”宋贵妃懒懒地趴在贵妃椅上,一边接过彩蜜递过去的新鲜葡萄。
“我……”彩蜜一副很懊恼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快说,扭扭捏捏的,烦死人了。”久久得不到答案,宋贵妃不耐烦地起身,问道。
仿佛千呼万唤始出来一般,彩蜜终于下定决心,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勉勉强强,才递给宋贵妃,彩蜜担忧道:“娘娘,这是彩蜜不小心捡到的,彩蜜想了很久,为了娘娘,这才决定豁出去了,彩蜜希望能帮上娘娘什么忙。”彩蜜说的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