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卿看到她,笑了一下,但是声音还有些疲惫:“爱妃,请起吧。”
赫连安看着跪在一旁的德妃和男子,不解地问道:“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她问,孤卿脸色一沉,轻哼了一声,似乎不愿再提。
赫连安目光茫然地看向四周,这时坐在孤卿旁边的宋贵妃不屑道:“哼,就是有些女人行为不检点,和男子幽会被抓个正着了嘛,丢尽我们皇家的脸。”
一直沉默的江贤妃道:“事情还没有查清之前,妹妹不要妄自定夺。”
听到她如此说,宋贵妃哼了一下便闭嘴了。
虽然皇上从不召江贤妃侍寝,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她对皇上来说有特别的意义,还是不得罪的好。
“皇上……”赫连安跪到地上乞求道:“堂姐绝对不会做那种事,堂姐不是那种人,请皇上明察秋毫啊!”
孤卿叹道:“爱妃,朕也相信德妃不是这种人,朕自会查清事实,秉公办理的。”
“来人,先打入天牢。”孤卿话锋一转,对跪在地上不言不语的两人说道:“你们可有话说。”
赫连安看到德妃的脸比往日更加苍白几分,但是神色却全是冷漠,没有一丝慌乱,听到孤卿的话,她闭上眼,道:“臣妾无话可说。”
跪在她身旁的沈清,在孤卿灼灼的目光中没有任何闪躲,只羞愧道:“臣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臣甘愿一死,请皇上饶了德妃娘娘,一切都是臣的错。”
孤卿目光一寒,冷冷道:“沈清,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和朕谈条件吗?”
“啊……沈清……”有女子突兀地一叫,看着那么多双眼睛看向自己,赫连安才知道刚刚发出声音的是她。
“怎么了,爱妃?”孤卿担忧地看着赫连安,可是赫连安怎么觉得他的目光中有一丝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赫连安睁大眼睛,单纯地说道:“这个名字,我好像听爹爹说过,堂姐在进宫之前,和沈清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看到孤卿越来越沉的脸色后,赫连安急忙跪下,道:“皇上恕罪,臣妾失言。”
“青梅竹马吗?”孤卿情不自禁地看向江贤妃,换来她的相视一笑。
赫连安看着两人的默契和那种流动的暖意,心下有些酸涩,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
他,果然是在乎她的。
可是在看到两人即使赴死都没有一丝悔意的两人,孤卿冷冷道:“来人,还不快拖下去。”
“是,皇上。”进来几个侍卫,把两人带下去。
就在这时,江贤妃突然站起来,对孤卿欠身道:“皇上,夜已深了,你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了,臣妾告退。”
见贤妃娘娘都如此说了,在场的一群妃子都起身谢安。
赫连安也起身告退,宋贵妃在那扭扭捏捏,不肯离开,正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孤卿突然说道:“易贵人留下,今晚就你侍寝吧!”
“是,皇上。”赫连安嘴角意料之中的一笑。
刚才就观察到孤卿注视她的目光越来越长,这夜色里的纱织白衣,还有殷红的唇,是有无限的诱惑力的。
躺在床上,孤卿抱着她,温和地说道:“朕好累,对你堂姐,朕很失望。”
赫连安轻言抚慰:“皇上,堂姐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不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但愿如此,快睡吧!”说着就抱紧她,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匀称的呼吸声。
天牢里。
赫连安看着一路脏兮兮的天牢,还夹杂着恶臭,还有很多犯人在喊的“冤枉啊”之类的声音回荡着,总之有些阴森。
赫连安走到那两间特别为德妃和沈清准备的屋子,虽然比不上平日里住的,可是比起其他犯人住的地方,已经干净了很多。
沈清,第一次在德妃的未央殿里看到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而且她和孤卿在一起的时候看到过他,没想到,德妃竟然为了他,死也不顾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爱情,比她想的还要深。
她还以为被抓住的话,德妃会把全部责任推给沈清的,没想到两人一起担了,还真是她错看了德妃的残忍和自私。
走到牢门口,赫连安拿过小桑子手中的篮子,对里面闭眼微憩的德妃道:“堂姐,你看,烟儿给你带什么来了?”
德妃睁开眼,里面全是血丝,想必是一晚没睡。
她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我看堂姐现在受难,实在不忍心,于是今早求了皇上,让烟儿来看看你。”
“我不用假好心。”她有些疲惫,可是那种天生的骄傲还是没有丢掉:“不要装了,易烟。”
赫连安呵呵一笑,并不动怒,只是懒懒地说道:“这次真是堂姐误会烟儿了。”
“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她愤愤一笑:“你爹让你要如何对付我,此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你。”
赫连安站起来,对她温和一笑:“德妃娘娘,其实呢,我对你没有冤仇的,我们在这后宫里相安无事过下去不是挺好吗,到时候你可能会盛宠在握,我可能会消失无踪,可是你偏偏不消停,所以……”赫连安靠近她的脸,俏皮地眨眨眼,“所以就不要怪我咯!”
在德妃仇视得有些通红的双眼里,赫连安看到了不甘,可是依然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堂姐手上的那些冤魂有没有来找过你,也不知有没有去找大伯母?”
“易烟,我敢保证,如果你动我母亲一根寒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德妃终于崩溃喊道。
“是吗?”赫连安做出一个惋惜的表情,“可惜我从来不信世间有鬼,你知道吗?人死了便化为一堆黄土,什么都不是了……”
赫连安极其灿烂地一笑,留下篮子,就在小桑子的带领下准备离去。
德妃终于失去一切伪装,叫道:“易烟,连长辈都不放过,你真是丧心病狂,心狠手辣,你,你不得好死!”
赫连安停下脚步,转身对她淡淡地一笑,似乎她说这话有多么可笑,“你在说我吗?好吧,就算你在说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赫连安蹲下来直直地望着德妃的双眸,近乎残忍地提醒道:“当年是谁害死了我母亲,又是谁下的‘魂断’,让我一个月在生死线上徘徊呢,亲爱的堂姐。”
德妃的脸瞬间白了,连耳根,脖颈都不见丝毫血色,她怔怔地望着我,喃喃道:“你为何没死?你为何没死?”她发疯般地吼叫:“恶魔啊……”
赫连安拍拍衣角,做个标志的作揖动作,笑道:“谢谢夸奖,我的堂姐。”
她不是说过,不要怪她嘛?
旁边的小桑子似乎忍了很久,被什么问题憋得脸都红了,赫连安实在看不下去,直截了当地问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主子说不会放过易大夫人是真的吗?”小桑子的表情特别的认真。
赫连安扑哧一笑,“她杀的是易烟的母亲,当然要易烟自己去报仇了,我只是吓吓她,至少让她担忧得失眠好几个晚上。晚上都夜不能寐,白天食不知味,让她受点惩罚而已。”
唉,本来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可是现在她既然成了易烟,那么,她想有义务帮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为她的母亲出口恶气。
“主子,是沈清对不起主子的信任,沈清甘愿一死。”
孤卿淡淡地看着他,冷然道:“你本来就该死。”
沈清面上一愧,最后还是咬牙道:“罪臣自知罪孽深重,可是罪臣斗胆提醒皇上,易贵人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还请皇上多加注意。”
“嗯?”
沈清深深埋头,不敢再看,接着道:“小的曾利用皇上的信任在给易贵人的药汁中下了药,本来以为那天下无解的药让她必死无疑,可是,她还像无事人般,并没有任何中毒趋势,那日皇上也亲眼所见,贵人娘娘亲口咽下药汁,罪臣直到此时依然不知为何。”
“嗯,这我知道。”孤卿面无波澜。
“皇上知道?那皇上还亲自喂食贵人娘娘?”沈清惊道,他第一次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主子,可惜,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朕原想看看你们联合起来演什么戏给朕看,却不想,里面还有朕不知道的,易贵人和你们不是一伙的,这让朕有些不解。”
沈清突然抬起头来,满眼忿恨:“我们恨他。”
“恨谁?”孤卿终于正眼看他。
沈清咬牙切齿道:“易充。”闭了闭眼,沈清终于说出那段陈年旧事,“我和德妃娘娘本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也互相爱慕,暗许今生,可是易充却为了他的朝中利益,硬生生把我们分开,把菲儿送进宫中,罪臣无法斩断情丝,便进宫了。一切都是沈清自作多情,德妃娘娘并没有答应,也让臣不要心存妄想,请皇上放过德妃娘娘。”
“是吗?”孤卿好像一切早已了如指掌,但是并没有戳破,“今晚你就上路吧,德妃,进宫这么多年,朕自然会给她机会。”
沈清感动地泣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罪臣谢皇上,皇上大恩大德,沈清下辈子定当涌泉以报,谢皇上!”
孤卿朝黑暗中说了句:“陈威,我们走。”
便有一个黑影飞出,面无表情地跟在他的后面,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