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壮汉听见阮萌萌的话,略微惊讶地转头看着她,这女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两位大哥,你们把我放下,然后赶紧跑吧,这后面还有警车呢,要是抓到了,你们就没有机会逃了。”阮萌萌继续洗脑。
不过她说的确实是实话,要是真的被抓到,这可是绑架罪,不得蹲个十年八年才能出来。
两位壮汉犹豫了。
警车一直在后面穷追猛打,要是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路上的车辆已经开始渐渐地统一行车轨迹,专门给抓捕的警车留出通道。
“保命要紧,先把她丢了。”其中一个壮汉说道。
阮萌萌认同地点点头。
“不行,人不到手,钱也拿不到,到时候,还不如被抓进去。”另一个壮汉反驳。
这个壮汉说的有道理,但阮萌萌之所以想让他们走,也只是想找到他们的踪迹。
干这种违法犯罪事情的人,怎么能轻易就放走。
“那怎么办?”
“直接走,加大油门,赶紧跑。”
现在他们的车一路往前面开,畅通无阻,然而,就被一辆大警车给拦截了。
凉凉了。
“完蛋了。”阮萌萌轻声说了句,面包车已经被迫停了下来。
结果当然是阮萌萌成功被解救,而那两个壮汉,被抓了。
阮萌萌的小腿在发抖,站得不太稳,靠着车门到处找易风的身影。
终于他从后面刚停的车上下来,整个人脸色并不好,冷漠至极,眼神带着戾气,彷佛要摧毁世界般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阮萌萌见到他那一刻,不知不觉眼泪就都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反正就是情绪复杂,觉得不哭一下,都不行。
“易风。”她喊了易风的名字,但易风只是目光紧紧地看着她,眼神定格在她有些红肿的脸上。
他自然也看到了她小腿的淤青。
易风那一刻真是气到爆炸,这个臭女人,怎么这么喜欢擅自行动。
看看那脸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他真的好心疼。
“去医院。”易风抱起她,声音冷淡,目光也不放在她身上。
阮萌萌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心想这人怎么了,不是得救了吗?
“你在不高兴吗?”阮萌萌抹了抹眼泪,问他。
易风继续装冷酷:“没有。”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他么我老婆流眼泪了,好心疼,不舍得,但是,要忍住。
这不是生气,这明明就是发火了。
阮萌萌欲哭无泪。
到了医院,庄鸣讶异于,这两个人,怎么回回来找他,都是带着伤。
前段时间不是过得恩爱至极,怎么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形式不太对劲的感觉。
“这个是消毒药水,可能会有点疼,你可得忍着点。”庄鸣刻意说得大声一些,让在远远坐着的易风听见。
易风抱胸坐着,手不停地在摩挲,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那块地砖,丝毫没有要看阮萌萌的意思。
上次不是还抢着上来亲自消毒,怎么这次,倒没那么积极了。
阮萌萌手拽着床单,看着易风,心想,那块破地砖有什么好看的,你就算再生气,可是现在要消毒,你好歹也看我一眼不是?
“别看了,他要真生气了,是不会理你的。”庄鸣拿着碘酒,坐下来,先往她小腿上抹药水。
阮萌萌本来是忍痛十级好手,如今被这么一折腾,倒是想哭,眼泪说掉就掉。
“庄医生,你好歹轻点啊。”她看着庄鸣,满眼泪花。
远处的易风收紧了拳头,却仍然没转头。
从阮萌萌的方向看,可以看到他完美的侧脸,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庄鸣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是放轻了,只是阮萌萌仍然是疼,咬牙不敢发出声音。
“拍过片子了,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这淤青,也要好久才能下去。”庄鸣拿起药水,朝她脸上弄去。
阮萌萌还没敢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这脸蛋怎么了,她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变丑了,可能就配不上易风完美的脸了。
爱情还是要看脸的。
“医生,我这脸,有救吗?”阮萌萌问得忐忑。
庄鸣转身拿棉花,看到易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当真是恨铁不成钢。
“有救,不过得好好养着,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肿了,不到破相的地步。”庄鸣蘸取了一些双氧水,正准备往她脸上抹去。
结果,却被人拿走了棉签,头顶幽幽一道声音传来:“我来。”
休想看我媳妇儿的脸蛋!
庄鸣心里鄙视易风,还在那儿装,跟个冰山似的摆着架子,结果还不是放心不下。
这狗粮味道太浓了,他得出去。
他拍了拍易风的肩膀,一副兄弟你真是搞笑的模样,出去了。
阮萌萌拿着枕头的手收紧了,略微有些负气,别过脸,“你不是不和我说话,不管我生死了吗?”
嘤嘤嘤,你怎么能这样呢!
易风将她的脸别过来,仔细端详她脸上的每个地方,她脸皮薄,被打的地方红的像有血似的。
他没有说话,轻轻把消毒水放她脸上,慢慢地,每个动作都轻柔至极,他们相距很近,阮萌萌甚至能数清楚他那双大眼睛的睫毛。
真的是睫毛精,这睫毛的长度,她沉迷了。
沉迷于美色,让她忘记疼痛。
“看够了,就转一下另外一边脸。”易风冷冷地说了句,转身换棉签。
阮萌萌心里一沉,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好吧,她认了,乖乖地换了另外一边脸蛋,让他上药。
不过易风给她上药的时候,阮萌萌真的能够感受到他的小心和谨慎,似乎生怕她吃痛。
想到这里,阮萌萌心里又软了。
气氛再次沉默,阮萌萌被他抱进车里,感觉历史仍然是惊人的相似。
幸好,这次只是淤青,她还能走路。
易风接了个电话,貌似是有人要上门录口供,人正在外面等着。
他让人进来了,脸色并不好。
“易太太,请你描述一下当时被绑架的经过,你还记得吗?”女警察问了句。
阮萌萌坐在沙发上,身上衣着单薄,脸色苍白,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易风皱起眉头,给她披上毛毯,还是没说话。
“我当时要去出版社和主编商讨出版漫画的事情,到了出版社楼下,我就失去了意识,而后我醒来的时候,就被绑在椅子上,那是个废弃的汽车厂。”阮萌萌沉着眼光,回忆说道。
“那么,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女警察又问了,她的语气很温柔。
阮萌萌下意识地要摸自己的脸,易风皱着眉头快速拉开她的手,“不要碰到伤口。”
这会让伤口染上细菌。
阮萌萌有些惊讶地看着易风,却被他一个眼神示意,回答问题。
“那个汽车厂有个喇叭,还有监控,他们让我回答问题,我说了他们不想要的答案,结果就被打了。”她有些困倦了。
女警察笑了笑,说:“方便说一下是什么问题吗?”
“就是问我,那份文件在哪里?我哪里知道什么文件。”阮萌萌当真是无奈了,想翻白眼。
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呀。
女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阮萌萌都回答了,他们才离开。
易风去门口送他们,男警察开口说:“初步怀疑是熟人作案,目的是一份神秘文件,根据现场的勘察,应该是有预谋的,只是那两个绑架的人什么都不说。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易风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你们了。”
这个案子,他再清楚不过了,阮萌萌一个能预知危险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有危险,她把自己弄成引蛇出洞的诱饵,还以为他不知道吗?
跟她说了八百遍,不要做有风险的事情,就是不听。
他走回去,眼神没放在阮萌萌身上,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披着薄毯。
易风走一阶楼梯看一下她,走一阶楼梯看一下她。
还有薄毯在呢,冷不死她。
于是他真的狠心上书房去了。
绑架这事,他要是不查清楚,只恐怕对不住自己的脑子。
可阮萌萌应该是知道谁是幕后的黑手,他只需要找到证据就好了。
阮萌萌在沙发上直直地瘫着睡,毕竟脸上有伤,压迫着睡会很痛。
她半睡半醒,恍惚间有人抱起了她,她笑了笑,睡得更香了。
易风瞧着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一边生气,一边无奈,抱着她轻轻地往卧室走过去,期间不时低头看她,眼里满是忧愁。
忽而生出一种老父亲看女儿的心态,当真是操碎了心。
易风把她放下,给她盖上被子,拨开她凌乱的头发,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他叹息起身,转去关门,却被人拉住了手。
“你不要走。”阮萌萌拽进他的手。
易风一愣,以为她做梦呢,回头一看,发现她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好吧,易风觉得自己输了,绷不住了。
“别给我装可怜。”易风白她一眼,看没拉开她的手。
阮萌萌抓准时机:“我没有,肯定是因为你觉得我可怜了,才会觉得我可怜。”
瞅瞅,这话说的,多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