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集团。花房。
一个傲然的身影挺立在众多兰花中,深邃的眼神里包含思念。
“韩少,刚刚前方得到消息,南方滇军有所动作,蔡沐已经将他的主力部队调往平乡县,看来他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我们正面开火了。”沈家平报告着前方的军事消息。
“该死的老狐狸,这时局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他便又不安分起来,看来不给他点颜色尝尝,他是不会罢手。传令下去,让余师长率领二师驻扎边外,严防滇军突袭,如果他们一有动作,立即开火。”他拍着花台,一脸坚决地指挥着军事的调配。
“是,韩董事长。对了,韩董事长,上次你排人调查的事,现在已经有点眉目了。”
“说。”
“你说的那个人叫陈磊,他是家中的独子,他父亲是这承州有名的富豪—陈世豪,上个月才从法国回来,现在在华新日报工作。至于他和林小姐,倒是没有其他关系,不过听说他确实有意追求林小姐。”伍讯转述着属下调查到的消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韩少,毕竟一关系到林小姐,他可不像指挥打仗那般冷静自如了。
“知道了,下去吧。”他挥挥手,看似一脸平静,不过他紧攥着的拳头可比他诚实的多。
“是,韩董事长。”伍讯退下。
那一厢,大厅里。
“上周,司令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司令部,偶尔和余师长们吃吃饭;前天,接受了华新日报的采访;最近滇军活动的厉害,司令似乎有意与之一战……”警卫员偌偌地报告着慕容沣最近的动向。
“知道了,给,这是你的奖赏。”冯璐满意地打赏着这个小伙子。
接过赏金的士兵一脸谄媚,点头哈腰地直道:“谢谢夫人,谢谢夫人。”随后转身欲出门,刚跨过门槛,似乎又想到一些事,折了回来,附在冯璐身旁,低声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听过他刚刚说的事,冯璐的脸瞬间化为苍白,她发现她日日夜夜担忧恐慌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难道这真是她的命数,难道上天真的见不得她好,为什么那个女人总是阴魂不散。她不甘心,她恨,她不愿就这样轻易认输。
“兰嫂,叫小王备车。”
“夫人,你这是去哪里?”
“华新日报。”
无论前面的路是多么得破烂不堪,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程冯璐。
车子发动,掀起一阵爱恨纠葛。
夕阳西落,天空中残留的血红渗得人心慌。
报社门口,一股脑涌出的人群开始零零落落地奔向四方。
“林冉,今晚我们去吃李老爹的牛肉面吧,好久没有吃了,挺想它的。”吴忧一脸胃口大开模样。
“好呀。我也挺想念它的味道的。”林冉同意道。
两人说说笑笑,朝着李老爹的面摊走去。
“请问是尹林冉小姐吗?”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走向前询问着。
“你是?”林冉回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我们夫人有请,还请林小姐借一步说话。”男子指着对面街边停留的白色老爷车说着。
“夫人?”两人疑惑地看着那辆车,看着程冯璐从车里走出来,她们不禁更疑惑。不错,她
就是鼎鼎大名的司令夫人,常常是报纸的头条人物,在报社工作的她们当然知道她,只是不知她来有何意。
她看着尹林冉从报社出来,旁边的女子想必是她的朋友,看她有说有笑的,想必她这一年过得很不错。
轻轻点了点头,一脸骄傲:“好久不见,尹林冉。”
“谁跟你认识,林冉她……”吴忧听着她自傲的口气,不禁急着说。
“吴忧。”林冉轻轻地阻止着她继续说下去。
吴忧接过林冉的示意,她知道林冉自有她的主张,于是安静地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好久不见,慕容夫人。”她轻轻微笑,她看出她眼中的敌意,她不疾不徐地等着她的战火。
“尹林冉,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当初选择离开陈然,那今天你就不该再次介入我和陈然之间。”
“陈然。”吴忧不禁一愣,那不是林冉那支怀表上刻的名字,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林冉。
林冉一脸平静:“我看这次是夫人多虑了,且不论以前我们之间有着什么纠葛,但是我现在和韩董事长只是朋友,夫人没有必要为一个朋友这样大费周章吧。”
“林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蹩脚的借口?你太小看我程冯璐了吧。”
她嘴角划过一丝弧线,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不禁气恼起来,语气变得不再像刚才那般理直气壮:“我告诉你,尹林冉。我和陈然之间已经没有你可以存在的空间,我知道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
“竟然没有我的余地,那夫人又何必来这里找我;如果你和韩少如你说的那般恩爱,那夫人又何必计较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我想韩少身边断不会少了名媛淑女的爱慕,那夫人岂不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林冉,你……”她不禁气结。
“夫人,最后我只告诉你,这次你真的多虑了,我对别人的丈夫不敢兴趣。”说完,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挽着吴忧手臂:“走吧,吴忧,我们赶紧去面摊吧,晚了,说不定,李老爹都收摊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冯璐气恼地钻进车里:“程府。”
夜幕降临,路边零星的灯火照耀着人间凡尘。
“林冉,怎么了,再不吃,这热腾腾的牛肉面可就冷了,不好吃了。”吴忧担忧地看着对着面条发呆的林冉。
“哦。”林冉像回过了半神,机械地动着筷子,嘴里的面条变得可有可无,她现在思绪万千。
“算了,你还是别吃了,小心噎着。我看你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你一定是为刚才的事发愁吧。”吴忧吃着面条无奈地说。
林冉一脸迷茫地看着吴忧,仿佛她现在身处于混沌中,所有的言语动作像行云流水般飘忽而过:“忧,我好想找回我的记忆,好像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一定为这事烦心着。林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再想以前,不再刨根问底曾经的所有,不再伤悲那段空白的时光,我们要好好过现在,好好享受当下。”吴忧开解着迷糊不清的她。
“可是,忧。现在是他们找上我了呀,帮帮我,我不想再次感受刚才的无助。”她带着颤抖,语气坚决。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听出她语气中的迷茫与无助,知道她清楚这次不仅仅只是填补一段空白同时曾经的纷乱人世也会乘机夹杂而来,她放下还卷着面条的筷子,双手搭着林冉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告诉她:“好,我帮你。我们一起把那段时间找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埋头吃着已经渐渐变冷的面条,不过两人的脸容是欢喜的。
程府。瓷器落地的破裂声此起彼伏。
程司令一回家,便听见这渗人的声音,对着女佣问道“冯璐回来了。”
“是的,老爷。小姐一回来便进她的房间了,不知出了什么事,发着好大的脾气。”佣人尽职地报告着。
“知道了,退下吧。”程父望望楼上,不禁叹了口气。这个女儿,一定是慕容沣惹到她了。
他走上楼,推开她的房门。
“出去,我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吗?听不懂话吗?”她歇斯底里地吼着
“冯璐,是我。”
“父亲,是呀。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见进来的是父亲,她不禁收了收脾气。
“刚回来,就听见你在摔东西,跟爹说说,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最近陈然公事太忙了,我一个人闷得慌,回到家也没有人,所以发发脾气。”她挤出一丝笑意,想以此加深这话的说服力。
他怎么不知道她是在让他宽心,看着她眉宇间的淡愁,知道她这日子过得并不像她所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她是如此的骄傲,他们互相静默地关怀着。
“好吧,发发气就行了,我也该休息了。你有空还是去找找陈然吧,两人也该挪挪时间,过过二人世界。”
“知道了,父亲。我会维护好我的婚姻,保护好我的幸福的。”她一脸自傲。
看着一脸强颜欢笑的女儿,他不免感到一丝心疼,他错了吗,以前教导她要坚强,要能扛得住这烽火连天的枪林弹雨,要强悍,他做错了吗?他心中顿生疑惑。
看着父亲远去的身影,她放任刚刚憋住的眼泪,她失声痛哭。陈然,他甚至不愿看她一眼,怎会施舍给她两个人的时间。
想起刚刚尹林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恨。她不用做什么,只要一个身影,便再次占据陈然所有的思想,夺走她海市蜃楼的祈望。她不甘心,她不信命,她不认输,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她相信这场战役一定会是她的胜利。
抹掉眼泪,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