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外人眼里,他是风光无限的董事长,可是有谁想到,夜深人静时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只是一个靠着兰花温暖回忆的普通男子。曾经,他笃定地认为她一定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但是一次次地翘首企盼,一次次地失望,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不再主动追问追寻的结果。只能靠着照片,靠着仅有的气味来取暖。
华新日报。
她结束完一天的工作,伸了伸懒腰,看着身旁哼着小曲的吴忧,不禁一笑。吴忧,人如其名,没有忧愁。小巧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她的身上充斥着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周边。
她庆幸她遇见了吴忧。是她让自己不再纠结失去的记忆,是她让自己从伤痛中恢复过来,是她让战火纷飞的日子变得不错。
工作完后,两人携手回家,看着路旁小摊上精致的发夹,吴忧拉着林冉凑了过去。
“林冉,你看,这发夹小巧精致,挺适合你的。”
“恩,是挺漂亮的。”林冉拿着发夹,放在头上比了比。
“老板,这个我买了,多少钱?”
“5两。”
吴忧付了钱,转手把发夹别在林冉头上。
“忧,你这是干什么?”
“送你的呀,朋友之间送送礼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看着吴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林冉只好收下发夹。随后,两人嬉笑着离开。
离开刹那,韩景淮的车从林冉身旁开过。
那刻,他感觉到了她。
“停车。”
下车往后寻找,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背影。
他依旧还是没有寻着她,依旧隔着烽火连天。
Chapter 2
天空明媚,艳阳高照。
这天,报社休息。吴忧和男朋友出外享受二人世界,林冉闲来无事,来到街角处的云上蛋糕店。她喜欢这家店,因为有着她爱吃的榛子酱蛋糕。
林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玻璃窗外,车流如龙,来往的人群匆匆划过眼前,嘴里的榛子酱蛋糕慢慢溶化,蛋糕旁的咖啡飘着浓浓的香气,一切安静得美好如画卷。
不远处,黑色的老爷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穿着军装的他缓缓下来。他走向蛋糕店,他知道这里有她爱吃的榛子酱蛋糕,而这是她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
他推开门,四周响起一阵惊叹声。
她抬头,看见了直径走向角落坐下的他。她知道他,他是这承洲的一片天,他是这军阀混战中的枭雄,他是吴忧口中时常念叨的董事长--韩景淮。
她看到服务员端着一块榛子酱蛋糕过去,不禁一笑,原来不止是她爱吃这榛子酱蛋糕。
吃着可口的蛋糕,心中泛起苦涩。没有伊人的陪伴,一切变得淡然无味,甚至变得苦味无比。他喜欢这个角落,没人打扰,可以让他好好安静地任由回忆弥漫他的脑海。
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玻璃窗旁满足地吃着蛋糕,喝着咖啡的女人。
那一刻,血液开始凝固,呼吸变得杂乱,他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幻觉还是现实。他轻轻地走向她,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她,发现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海市蜃楼。
“林冉?!”他站在她坐的位置旁边,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言语中有着不安的颤抖。
她抬头,对上那双饱含思念的双眼。
那一刻,远处韩氏集团的花房里,那株天丽静静地绽放。
Chapter 3
他看着她抬起的脸,看着那双在记忆深处不断缠绕的眼眸,看着她缓缓地站起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色大衣,他颤抖的双手轻轻地碰触着她的肩膀,他感觉到了她血肉的真实,他一阵狂喜。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那一刻他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禁锢在自己的骨髓中,这样她便会一直随着他,生生世世,地老天荒。
“林冉。我的林冉。你终于回来了。”他柔情地抚着她的头发,千言万语最终融化为那个常常徘徊心中的名字。
听着他叫着她的名字,她心中划过一丝心痛。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她只知道,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冉,至少不是现在的她。
“等等,董事长,你认错人了,你快放开我。”她在他怀里挣脱着,无奈他抱的太紧实在无法推开他。
“不放,我没有认错,你是我的林冉。对,你一定是为了再次消失才说这些,一定是。”
听着他笃定的言语,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开她。
“董事长,这么多人看着,要不你先放开我,我保证我不会离开,我们还要好好地谈谈。”她试着软化他。
“对,谈谈。你真的不会再消失?”
“恩,我保证。”她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恐惧,在那一霎那她为他心疼着。
他缓缓地让她离开他的怀抱,眼睛不肯离开半秒。
“韩景淮,你先请坐,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她试着让他平静下来。
“误会?林冉,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装得这么冷淡、陌生。你还在怪我?”他急迫地抓住她放在桌上的双手。
她轻轻拂开他的手:“韩景淮,你先冷静一下。有些事确实是你误会了。”
“那好,你说。”他理直气壮地准备随时拆穿她的伪装。
“首先,我想澄清,我并不是故作陌生,而是我真的不认识你,至少现在的我不认识。刚刚你抱着我,叫着我的名字,我想我们以前一定认识。不过接下来我说的你觉得荒唐也好,瞎编也好,但是为了不再误会下去,我得让你知道这个事实。”顿了顿,看着他饶有兴致地听着,她继续说:“一年前,我出了点事故,当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虽然当时医生说只是暂时血块压住了脑神经导致记忆遗忘,不过至今我也没有想起以前的人和事,所以我说不认识是真的不认识,没有任何戏弄你的意思。”
看到他呆住的神情,她知道一时半会他难以接受这个解释,于是她沉默地拨弄着眼前精致碟盘里的蛋糕。
他确实是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可看她的眼神是那么坦然,找不到一丝可以击破的漏洞。这时,他不知道是该感谢老天把他的林冉还回来,还是该怨老天的残忍捉弄。
定了定神,他知道他要要回他的林冉,他必须得承认这个事实。
突然想起孩子,想起她经历了生死才重新回来,他不安地问:“那孩子?”
听到他突兀地提到那个她无缘相见的孩子,她开始警备,语气开始变冷:“韩景淮怎么知道我曾有过孩子。你到底跟我什么关系?”
听到她说曾有过,他嘴角泛起苦笑,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了,可这能怪谁,她也是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他应该感谢老天让他的宝贝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发誓他不会让她再次从他生命中消失。
“如果我说,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妇,我是你曾有的孩子的父亲,你信吗?”
“我信,信你是我曾经恩爱的丈夫,曾经孩子的父亲,不过我想这些也都只是曾经。我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活的很快乐,很平静。我希望韩景淮把今天当做一次平常的朋友相会,分开后你依旧是那个有着如花美眷、叱咤风雨的董事长,而我依旧是路上平凡无奇的老百姓。”
听到她冷冷的言语,那一刻仿佛看到曾经她决绝的模样,兜兜转转,自己背的债还得自己还,即使她失去了记忆,也抹不去她倔强的性格,而这正是他为她深深着迷的原因。
Chapter 4
“既然你刚才说是朋友相会,那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他问得小心翼翼,怕她断然否定这层浅薄的关系,怕她斩断他们唯一的联系。因为无论他如何霸道,只要是她做出的决定,他总是无法反驳拒绝她。
他想现在这样也好,甚至心存侥幸地期待林冉不再想起从前。这样他便可以弥补那份曾经带给她无尽的伤害,因为换作以前的她断然不会接受他的愧疚。
“恩,当然是朋友。但也仅此而已,你可答允?”面对他的期待,她无法拒绝。
“我保证,只是朋友。”咽下心中苦涩,一脸虔诚。
“你好,沛林。”她笑靥如花。
“你好,林冉。”他看得沉醉。
伴着阳光,两人吃着榛子酱蛋糕,喝着咖啡,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倒也过了一大半。
接近傍晚,他送她回家。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他知道她这次不会再离开了,而不久她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想到这里,心中那片荒芜之地被填得满满。
回到车里,嘴角泛起满足的笑容。
“董事长,回韩氏集团吗?”
“不,回司令部。”
老爷车扬长而去,卷起红尘滚滚。
楼上窗台,吴忧看到韩景淮送林冉回来,心中生起疑惑。
“你认识韩景淮?”看到开门进来的林冉,她便忍不住问到。
“以前认识。他说我和他以前是夫妻,因为误会而分开,他还说他是我那无缘的孩子的父亲。”她坦然地告诉吴忧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相信?”
“我信,堂堂承州董事长,没有必要撒谎骗我这种小百姓。”
“那你打算重新回到他身边?”
“怎么可能!不要说现在我失去记忆,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即使恢复记忆,你也知道我的个性,他现在是个有妻室的人,我怎么可能回他身边。现在我和他只是朋友,普通朋友。不说这些了,我肚子饿了,快点准备晚饭了。”林冉走向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吴忧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她感到他们之间仿佛有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不断拉扯着他们。
如果命数注定纠缠着世间的痴男怨女,便不会如此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