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你不是我的错
罗丞圣2020-03-25 00:503,836

  门铃不断地叮当响着,窗外的太阳开始倾斜,从耀眼的金黄渐渐变成红,透着暖色的红,林冉回过神来,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客人,她知道时间估摸着接近傍晚了,这里大多的客人习惯伴着夕阳的光亮奔赴下一个地方,林冉起身朝那些空无一人的桌子走去,收拾着那些残留下来的杯子。

  “Hey,Little girl!”正在专心收拾东西的林冉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似乎在叫着她。

  她转身看见坐在离玻璃窗不远的那桌有个慈祥的老太太,正慈爱地看着她,她不想是想点餐或者续杯什么的,于是林冉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她有些皱了皱眉,她不认识她,也许是小店常来的客人,可是看她认真的表情,确实在叫她,这些日子她除了安静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她鲜少与人交流熟络,她有些疑惑地问:“Sorry,are you calling me?”

  只见老太太笑了笑,点了点头。林冉带着疑惑的表情走近老太太,老太太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林冉坐下,然后接着说:“Are you come from china?”

  林冉打量着老太太,她大约60多岁,她苍老的脸上写满风霜,一头白发,她的轮廓有着东方人的神韵,听她刚刚那样问,林冉猜想也许她也是中国人,于是点了点头,回道:“Yes,I am chinese,come from Hong kong。”

  “Hong kong?”老太太听完林冉的回答,不禁情绪有些激动,林冉看着有些奇怪的老太太,只见老太太平稳后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你好,Hailey,我也是香港人,今天看见你进店里,我就猜想你是不是中国人,没想到原来你还来自香港,这真是一种缘分。”

  林冉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听着老太太有些激动地说着,老太太的腔调已经不是纯真的粤语了,夹杂着一丝澳洲当地的口音,可是能在这样无预警的情况下遇见同一个来自大洋彼岸那个小城的故人,确实不失一份缘分。

  老太太喝着咖啡,继续说道:“你叫我Grace吧,你是叫Hailey吗?刚刚听老板娘似乎叫你这么名字。”

  林冉点点头,她发现对于这个同宗同发的Grace,她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她的笑,慈爱温暖,让她最初面对陌生人内心不由自主产生的排斥感消失无踪,她浅浅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她与Grace会在咖啡店聊上几句,谈的不外乎天气与行人,有时会像两个小孩般取笑着行人,就这样两人总是浅浅地交谈,仿佛从这种模式中慢慢地认知彼此,似乎她们都明白,有些东西,不必聊得太多。

  一周过后,Grace边喝着咖啡边看着忙着递咖啡的Hailey,她承认她非常喜欢这个女孩,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们虽然没有聊到什么触及彼此深处的东西,可是她看的出这个安静的女孩总是在不经意间透出一丝忧伤,那个伤对于她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于是在昨日她做了个决定,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还是想试试。

  “今天客人似乎挺多的。”Grace看着刚刚忙完坐下来的林冉,笑着说着。只见林冉笑了笑,边轻轻点着头边喝着从Jimmy拿过的刚刚调好的橙汁。

  “Hailey,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看着Hailey放下橙汁,认真地眨着眼睛看着她,于是她接着说:“你看我这一大把年龄了,身体是不比往前了,可是家里还有一大堆我栽的花要照料,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一起照料这些小东西呀。我家离市区还是有段距离,如果要是你愿意的话,这咖啡馆的工作估计不能做了,当然我会付你相应酬劳的,再说我家就我一个人,到时你就住我家吧,我们两个也算有个照料。”Grace提着建议。

  林冉听后,认真地想了想,看了看那扇玻璃窗,然后又转头看着Grace,看着她一脸认真地等待她的答案,面对如此诚恳慈爱的长辈,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想想自己,孤孤单单地,有个伴也好,于是她点点头,要了Grace家的地址,两人又聊了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情。

  第二天,林冉提着自己心爱的大提琴,坐上去Grace家的公车。

  澳洲早上的街道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阳光朦胧地撒在整个空间,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窗,林冉看着窗外街边寥寥无几的行人,看着街边长着得一丛一丛浅浅的白色澳洲米花,想是上帝将天堂的圣洁折射在人间的颜色。

  经过有些蜿蜒的路,林冉在离Grace家附近不远的公交站下了车,提着行李和大提琴朝Grace家方向走去,走了不远,只见Grace站在家门口,朝她挥着手,依旧是带着她那慈爱的笑容。她带着那抹浅浅的笑走向Grace。

  林冉走近Grace的家,客厅很干净,才明白她之前说的一个人在家除了照料那些花,有时真的空的吓人的含义,房子不算大,只能算中等,两层式,典型的欧式简约风格,**接着一个真空打造的玻璃花圃,花圃里孕育着各式各样的花朵,有玫瑰、雏菊、百合、康乃馨……但是对于一个人总显得空空落落。

  Grace带她去她的卧室,不大不小的卧室,一贯印着整体简约的风格,暖暖的台灯又透出那份主人带来的温暖。

  林冉有些喜欢这里,莫名地,有种温暖熟悉的感觉,在这里似乎她感到了一种叫安心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她跟着Grace学习着各种养花护花知识,她喜欢这种日子,没有打扰没有纷乱,就是这样安静地与这些可爱的花打着交道,每天与Tina联系,给她聊一聊天。

  有时,她会安静地看着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每朵花瓣上,跳跃着;有时她会坐在花圃中间,拉着大提琴,曲子似乎只有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反反复复。

  Grace看着恬静的林冉,慈爱地想,就这样让这个女孩过一段安静的生活吧,她看的出,她内心装着很多很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隐忍,但是她不能唐突地去揭开她不愿意揭开的疤,但是,她也知道这个疤不会如此安然地等待复原,他在等待着这一个时间,伺机而动。她能做的,就是试着延迟他爆发的时间。

  过了几天,某日的晚上,林冉照例给Tina抱着平安,她知道Tina付出了很多,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给她添乱,她真的不容易,聊了些爹地与二叔的近况,本来打算挂电话,但是那边Tina似乎犹豫着什么,最后还是决定说了出来:“林冉呀,那个昨天我在街上遇见许SIR了,他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听说他刚刚被嘉奖,升了职。”她想林冉虽然不说,但一定很想念许SIR吧,这段时间,陪山哥聊天,她也渐渐有些理解了许SIR,虽说还是有些气恼他的作为,但是就像山哥说的,许SIR是值得林冉依附的男人。

  “哦,恭喜他了。Tina,我有些事,先不给你说了,挂了。”听见他的消息,她最终还是显得不知所措,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本来下意识地就跑到角落拿起大提琴准备拉琴,但是转念一想,现在Grace估计已经休息了,于是她放下琴,披上外套,去了玻璃花房。

  看着夜幕下沐浴着月光的花朵,她刚刚急躁的心情有些缓解,转身看见放着雏菊的小格子旁落下一本书,她拾起来看了看,是Grace常常读给这些花听的故事《小王子》。

  这时,Grace走近林冉:“Hailey,还没有睡呀。”

  看见身边的Grace,没有想到她还没有休息的林冉有些吓着了,显得有小小歉意:“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傻丫头,我本来就没有睡呀。”Grace轻轻地拂过她的脸庞。

  林冉看着Grace慈爱的脸庞,那份温暖让她忍不住抱着她,将自己压抑已久的隐忍通过大段大段的诉说倾泻出来。

  听完林冉诉说的故事,她慈爱地给林冉冲了杯橙汁,然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像渡鸦羽毛一样乌黑闪亮,她想其实Hailey长这么美还真是件麻烦事,如果她丑一点,骄纵一点,或许就没有这么辛苦,她看着渐渐平复的林冉,然后缓缓开口:“Hailey,让我讲讲我的故事给你听吧。”

  随后,她将她的故事讲给林冉听,几十年的光景却在几个事件中概括完毕,她告诉林冉自己年轻时候也很爱很爱一个人,后来她嫁个另一个人,再后来结婚生子,直到老伴死去,最后她一个人从香港来到澳洲,不要儿子儿媳陪伴,因为这个地方是她和她年轻时候的那位爱人邂逅的地方,只属于她和他的地方。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读《小王子》给这些花听吗?你还不知道吧,这些花有种幽谧的力量,她们的力量是个秘密,你要一直用你最爱的事物去灌溉她们,让她们将自己的力量化作你最深楚的爱,然后,她们为你绽放出最美好的花。你还记得里面的内容吗?Grace慈爱地指着眼前的花,慢慢化解着林冉的郁结。

  只见林冉点点头:“我记得,记忆最深的是你常常反复提到的那只狐狸说的‘由于麦子颜色的缘故,我还是得到了好处。’”

  Grace慈爱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呀,你看书里的那只狐狸都清楚有些时候你永远不能拥有太多天空。天空不够,蝴蝶不够,花儿也不够,大多数美的东西都不够,于是我们要做的就是取我们所取的,好好享用。”

  她喝了口橙汁,看了看林冉,继续缓缓,音节柔和地说:“傻丫头,有些事情没有必要把他化的那么清楚分明,就像一些感情,因为有爱,所以藕断丝连。

  她用她有些粗糙,青筋突起的手指着透过玻璃窗的星空:“某一天,你醒来,你会发现,有些事情,她们就在那里,一切就绪。你要做的就是顺服你自己的心。”

  这晚,Grace用轻烟般的姿态让林冉心中那份对立的执拗的一些东西开始瓦解,内心对爹地对阿琛的爱被剥离开来,她开始重新审视临走时爹地说的话,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她内心豁然开朗起来,是呀,她的爱是她自己的,简单,坚持。每个人离开时总是要记得回去的,为了某人回去,这是一个圈子。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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