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道歉
罗丞圣2020-05-12 23:586,724

  这段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3点。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说,断断续续的听。就这样到了午夜,两人在故事的尾声中沉沉睡去。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早晨,向南陪着林冉提着行李,朝公交站走去。坐上公交靠窗的位置,林冉朝窗外的向南挥了挥手,便沉入自己的思绪里。

  看着城市过往的高楼,不断呼啸而过的机车,红绿灯时人行道匆匆而过的人群。她心绪有些不安,这些日子没有见,不知道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也许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如常。虽然这些日子偶尔会有电话联系,但是她忍不住还是想知道,他最近好吗?按时吃饭了吗?晚上他的牛奶喝了吗?……

  她想,也许她用尽所有力气,只是为了学习如何和他相依为命。

  那边她家楼下,有个被卡其色外套包裹的瘦小身影在周围徘徊着,依旧走累了就坐在那个长椅上看着远处那扇窗户,只是那个窗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他熟悉的那个小人影了。他想知道她去哪里了,从假期回来他便没有见到她。习惯呆在她存在的地方,偷偷看着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只是这次回来他更想告诉她一件事,一件他忘了告诉她的事情。

  戴着耳机,他听着Cranberries的歌,那是她最爱的乐队。他不知道今天还是与往常一样,什么也见不到,或者幸运地看到她重新出现的身影。但是他来不及多想便已经来到了楼下。

  林冉提着行李包下了车,只是每走一步便离家越近一步,但她的心绪也因此越忐忑。就在接近楼道不远的时候,她看见那边长椅上坐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脸疑惑地叫着他的名字:“小伍,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我一直忘了告诉你的事情。”小伍带着那抹熟悉的微笑朝林冉走去,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什么?”林冉听着小伍的话语,显得更加疑惑。

  “挽,我喜欢你。”小伍深吸一口气后,有些腼腆地说出这句他一直深藏于心的话。自从经过男人的死亡,他忽然怕有些事情不说,就来不及了,踌躇了很久,还是决定让她知道。于是这次回来他鼓起勇气将他一直忘了告诉她的话,亲口告诉她。

  林冉看向小伍,她记得第一次在学校见面的时候,他有一张恐慌的脸,对整个世界的恐慌。而这一刻,她看到这个恐慌的小孩有着万劫不复的勇敢。无畏和无助在他的脸上氤氲成一片。他的笑有种新生的味道,是一种生涩的纯净。

  她突然想起向南说过的话,小伍呀,就是一个很喜欢你的男孩。一个仍旧在你的城市徘徊的男孩;一个给你写长长的信,甚至细致地附上图,来描述一只街对面的狗,但是到最后却不敢寄出去的男孩;一个因为太爱你而变得恍恍惚惚的男孩。

  是的,小伍喜欢她,所有人都知道。只是这次他终于明晃晃地站在她面前,来告诉她。这个原本只属于他安静的故事,现在却变得如此横冲直撞。

  街角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寂静无人。仿佛是另一个时代的路灯照耀着它。

  向南本来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接起来,但是转念想到高利贷那些人,心里有些担忧,于是心一横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后,随后便埋头开始工作了。

  毕竟工作做不好,伍讯可是要骂人的,她这个老板可不像外面展现的那么和蔼可亲,上次的文件有一处错,就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而电话那边发现无法拨通向南的电话后,紧握住手机的手蹦出了青筋,神情也变得阴冷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各忙各的。出差的韩景淮和林冉两人,忙着自己的工作,虽然住在一个酒店但都没时间见面,只有晚上彼此通通电话,随意地聊着家常,这样下来反而拉近了不少两人的距离。

  酒店总统套房里,韩景淮检查着明天签约的文件,他要保证这些已经在杜浩然手上的文件是他想要给对方的信息。

  明天的签约一定会顺利完成,这点他倒是从不担心,因为等他签约过后,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他期待着杜浩然能翻出一点浪花,要不然这生活就太平静了。

  第二天的签约果然如韩景淮所料,非常顺利,结束后韩景淮婉拒了晚上的宴会邀请,本来想着把时间空出来约林冉出来,毕竟自己就快要回临城了。

  结果就在回酒店的路上,遇见了车祸。

  还好车祸不严重,韩景淮只是手有点受伤,助理连忙把韩景淮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并联系了韩景淮的专属医生,让对方从临城赶过来。

  而此时正在和导演讨论剧本修改事情的林冉,接到了向南的电话:“向南怎么了,出什么事?”这个时间向南打过来,她料想估计有什么急事。

  “冉冉,你这会在哪?没出什么事吧?”向南那边带着担忧关切的语气问着。

  “我在剧场和导演讨论剧本,我能出什么事。”林冉感到疑惑地回答道。

  “没事就好,我刚刚听伍少打电话,好像韩总那边出车祸了,我以为你也在车上,就赶紧给你电话问问。”向南说着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韩景淮出车祸了?伤得重吗?”林冉不禁关心地问道,但由于向南没有听到太多信息,所以她也不清楚实情,随后两人便挂了电话。

  收回手机的林冉,心中不禁担心,他出车祸了,也不知道严重不,这边他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好好照顾他,越想心中越乱,本来想打电话和伍讯了解下情况,但是转念想到他们两的关系,估摸着也不会和自己多说什么,所以跟导演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剧组。

  赶往医院的路上,她联系到他的助理,知道他已经从医院回到了酒店,连忙转向酒店。

  酒店总统套房里,医生正在重新包扎韩景淮脱臼的左手手腕,助理表示传媒那边已经把新闻稿撤了下来,另外已经查出这次事故是人为,幕后指使还在查。

  韩景淮听后没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待助理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这时候房门的门铃响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韩景淮看到进来的林冉,不等医生包扎好便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林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在看到林冉的身影之后,变得柔和起来。

  “我听说你出车祸了,所以请了假过来看看。”林冉担忧地连忙上前扶着韩景淮,然后继续说:“你这还受着伤,快去坐着休息。”

  韩景淮听见林冉担忧的语气,内心像是沾满了蜜糖般一样甜,于是低头宽慰道:“我就是手腕有点脱臼,没事的。”

  林冉顺着韩景淮的话看向他的手腕,结果发现包扎的纱布还掉着一半在外面,有些没好气地说:“脱臼不好好也是会残废的,你一大老板要是手残了,我看你怎么签文件。”

  说着的时候便把韩景淮扶到沙发上,让医生继续包扎。韩景淮抬头看着气呼呼的林冉,嘴角不由地露出笑意,解释道:“冉冉,我伤的是左手。”

  “左手就不是手了吗?”林冉想也没想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韩景淮看着眼前表情如此生动的林冉,心中被填的满满的,不管这次车祸是谁指使的,他倒反而想感谢那人了。

  他抬了抬自己的右手:“可我不是左撇子,所以文件我还是有能力签的。”

  林冉听见韩景淮的揶揄,顿时脸红了起来,瞪了一眼韩景淮后,便转头去了厨房,看到落荒而逃的林冉,韩景淮再也止不住自己的开心,笑了起来。

  这时作为医生和助理,也只能忍住自己内心的震惊,对眼前一反常态的总裁所展现的一切视而不见。要知道韩总可是出了名的阎罗脸,天大的事也没见他有过什么其他表情,今天他的笑那可是比这么多年加起来还多。

  林冉在厨房转悠了一圈,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刚刚听医生说这段时间最好吃清淡的食物,于是和韩景淮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匆匆出了门,韩景淮还没叫住她,她便消失在门口。

  待她走后,韩景淮的神情再次冷了下来,而这时医生也包扎好了:“韩总,脱臼部分已经固定好了,这段时间我会每天来重新更换一次纱布和理疗,一定避免过多使用左手。”

  “不用了,你把这段时间需要的医疗用品留下就行,换纱布和理疗这些简单的事让其他人来就行了,你今天和小关一起回临城。”不由医生多说什么,转头看向助理继续吩咐着手上的工作。

  面对韩景淮的吩咐,医生和助理都应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韩景淮一旦做了决定,他们只有执行的份。

  待林冉买了一堆食物回来,整个房间就只剩下韩景淮一个人了。

  “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了?”林冉疑惑地边放下食物。

  “他们手上还有事情,我让他们先回临城了。”韩景淮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下轮到林冉吓一跳了:“回临城了?但你的伤不是没好吗?接下来没人照应怎么办?”

  韩景淮低头忍住恶作剧般的笑意,抬头换成一脸无辜的神情,看向林冉:“医生说接下来就只是换药和一些简单的热敷理疗,一周左右就可以好,所以酒店服务人员就行。”

  夜晚,月光很明亮,空气有些黏稠。

  刚刚加完班的韩景淮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打开门,看着门口那个行李包,他楞了楞,抬头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子,他皱起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原来她回来了。

  换好鞋子,他轻轻地走向沙发,蹲下身子看着沙发上的小人儿,轻轻拨开她那乌黑的秀发,此时她手抱小熊抱枕,熟睡如婴。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她了,一晃眼都已经这么大了。而以前小时候她在夜里搂着他的脖子,吧嗒吧嗒地亲他的脸颊,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正在他陷入自己的思绪时,林冉翻了翻身,也许是冷了,不自觉的更加缩了起来。看着她孩童般的睡颜,他那舒展的眉头突然又皱了,她似乎瘦了,是在朋友家吃的不好吗?还是怎么了?他着急的想看看她那里不对劲,正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的声音,他不禁笑了,看了看时间,这小家伙一定没有吃饭吧。

  于是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后,轻轻起身去了厨房,简单地弄了点饭菜,然后又折回来轻轻拍着她:“挽,起来吃饭了,你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她迷糊中觉得整个屋子都在微微摇晃着,然后耳边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声音,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她正前方是他熟悉的脸庞,她笑了起来。她想,那晚他来到她身旁的时候,一定星光洒满了他身上,而他的身上写着她的名字。真好。

  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跟在他后面朝饭桌走去。韩景淮端着碗筷看着挽吃着晚饭,突然萌发一个想法,也许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挽。”他唤着林冉的名字。

  “恩?”林冉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后天,我们去丽江吧,正好我最近休年假,出去走走。怎么样?”他神情有些疲惫。

  “好呀。”林冉有些兴奋的答应下来。

  韩景淮看着她高兴的容颜,也不由自主的高兴了起来。

  夜很黑,但林冉早无睡意了,心里泛着数不出的快乐。

  “脱臼复位后的康复治疗,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酒店服务人员力度这些掌握不到位……”看着林冉一脸担忧地碎碎念,韩景淮不禁宠溺地笑着。

  “你笑什么?”林冉看见他在笑,停了下来疑惑地问他。

  韩景淮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刚那样很像一个人。”

  “谁?”林冉有点懵地问着。

  “我妈。”韩景淮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林冉一听知道是打趣自己,整个人顿时红了脸,顺手就把沙发上的靠枕甩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哎。”这时林冉才意识到,韩景淮手腕脱臼的事情,连忙上去边道着歉,边轻轻地检查医生包扎的情况。

  韩景淮伸出右手揉了揉林冉的头发,一脸宠溺地说:“好了,我们也算扯平了。”

  林冉和韩景淮这样近距离接触,心跳不禁加快起来,于是立马站了起来说要打个电话,便出了房门。

  没过多久,林冉再次回来并对韩景淮说:“我这边时间调好了,接下来会按时过来给你换药和理疗。”然后想到什么,继续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也是看在阿姨的份上照顾你,毕竟你之前帮了我,现在我帮你,也算是还人情了。”

  韩景淮笑着说了声谢谢,这时林冉看到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想到他还没怎么吃东西,便转身朝厨房走去给他煲汤。

  看着林冉忙忙碌碌的身影,韩景淮心想这样的日子真好,看了看自己脱臼的手腕,当初还恼怒那个肇事者的他,现在反而在心中感谢起他,不过他可不会好心去求情,就让他好好在警察局反省吧。

  趁林冉在厨房忙着,他继续拿起手机处理事情,这事他估摸着应该不是杜浩然做得,但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点,因为这样就代表不止杜浩然一人盯着他,看来他还是轻敌了。

  这次车祸,怕是对方给他的一个警告罢了,要想真动手,不可能只是这么轻的事故而已。

  虽然想他出事的人不少,但除了杜浩然,他还真一时半会想不出还有谁会想要他的命,这人他得早点查出,不清楚敌人是谁可是大忌。

  正看着手机出神的时候,林冉端着乘好的汤出来,把汤放下后,顺手拿过韩景淮的手机防到茶几上:“你现在主要任务是休息,工作的事等你熬过这几天康复期再慢慢处理。”

  韩景淮笑着看向那碗汤,问林冉:“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自己喝吧,我这手……”

  听到他这样一说,林冉才反应过来,连忙端起那碗汤,边舀一勺汤边拿碗接着喂到韩景淮嘴边。

  而这时在不远处林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人给她来了电话,韩景淮眼神一瞥,在屏幕黑下去前,看见来电的名字。

  韩景淮看了那名字,眼神暗了暗,随后继续喝着林冉递过来的汤。

  待汤喝完,韩景淮叫住本欲收拾的林冉:“冉冉,你也还没吃吧,光顾着我了,我给酒店电话,你想吃什么晚餐?”

  林冉拦下韩景淮,说自己晚上喝点汤就是了,于是转身进厨房也乘了一碗汤出来,坐在韩景淮身旁喝着汤。

  韩景淮也打开了话匣子:“冉冉,你还记得上次电话里你问我为什么走上从商这条路吗?”

  林冉点了点头,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你当时说是误打误撞。”

  “你不会以为我在糊弄你吧,其实我还真没骗你。”韩景淮看到林冉不太相信的眼神,继续说:“也许是缘分吧,当时如果不是遇见陈彦老先生,我怕现在应该是个医生了。”

  “陈彦老先生?是那个特别有名的银行家吗?”林冉只听说过这人。

  韩景淮点了点头:“是他,当初毕业的时候心血来潮和伍讯做了个商业项目,没想到遇见陈老先生,在他的建议下,做了项目修改,并收到他投资的资金,而项目也非常顺利,就这样走上了从商的路。当然我对从商比从医更有兴趣,不过我觉得还是运气占大部分吧。”

  林冉听完韩景淮说的,心想,他还真谦虚,没有实力,陈彦老先生怎么会投资,他又不是慈善家。

  而且别看他现在说得云淡风轻,但她知道这背后肯定是无数个日子熬出来,谁都不会轻轻松松获得成功。

  过了一会,林冉给韩景淮换完药便回了自己的房。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上林冉都先去韩景淮的套房,给他换完药和准备好早餐后,才赶去剧组修改剧本,晚上也为了照顾韩景淮提前收工。

  而另一边接到自己债务已经还清消息后的周伟回到了临城,到了自己的家他才发现,里面只剩下当时自己遗留下来的东西,而向南早已经离开了。

  那满地破碎的玻璃和杂物,他也大致猜出来他留下来多么大的烂摊子。想到向南那么柔弱的人要应对他丢下来的烂摊子,他心中就不免有丝愧疚。

  随后他打开冰箱,找到剩下的一点点食材,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拿出手机拨了向南的号,结果电话那头传来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语音提示。

  这时他才意识到,向南这次是真的离开他,他这才意识到,他之前选择一走了之犯下的错是多么离谱,想到再也见不到向南他突然恐慌起来,想了一圈可能最知道向南在哪里就只有林冉,而他明白,找林冉是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于是拨通了那个神秘电话,告知对方,如果要让他做事,就得先把向南最新的消息给他查到,虽然他不知道那人到底有多少实力,但是他只能赌一赌了。

  而对方倒也没什么含糊,一口答应了周伟。

  没过几天,对方便给到了他最新的向南信息,除了电话,还有她住的地方和工作地点,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的势力有多强大,而接下来那人安排的事,他是非做不可了。

  经过一周左右的时间,韩景淮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林冉帮他拆掉纱布后,示意:“你轻轻地动动,看还疼吗?”

  韩景淮不禁一笑,听话地把手往前伸出然后轻轻地运动,看见林冉松了口气,心中突然玩心再起:“哎……”

  林冉见后,刚刚舒展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连忙上前仔细检查着他的手腕:“怎么了?是太用力了吗?”

  就在林冉准备再帮他包扎的时候,只听见从头上传来一阵闷笑,这时林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韩景淮骗了,于是放下他的手,没好气地坐开来。

  “不生气了,吃个苹果?”韩景淮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递给林冉,林冉看了一眼没太理会他,就在僵持的时候,韩景淮憋着笑继续说:“你要再不接下这苹果,我的手可真疼了。”

  林冉瞪了他一眼后,接过苹果下意识地就狠狠咬了一口,仿佛把苹果当成了他一般出气。

  “冉冉,我这手好得差不多了,也差不多该回临城了,明天你要不请一天假,陪我转转?来了这么久,都一直呆在酒店了,憋得实在受不住了。”韩景淮的邀约,让林冉也心动了,确实她来这里,也是酒店和剧组两点一线,也没好好休息,于是应了下来。

  两人第二天来到了海边,天空蓝得干净,堆积着棉花糖般的云层,一望无际地与海水相连,海天一线间,让人整个心情都开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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