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安的冷静自持轰然崩塌,在他回家的一刻他坚硬的外壳就全部被他丢弃。
没有人在,没有人看着,他也不需要伪装。
几乎是跌坐在了沙发上,露出一张神情痛苦自责的面庞。愧疚的情绪在他的眼中浮现,感染力很强。
他抬手抵在额头,食指和拇指撑在太阳穴的位置,周身散发出哀痛颓靡的气息。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角微微湿润。低哑沉痛的嗓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沾染上了几分脆弱与无助。
“阿辰……暖暖说,你该回家了!”
该回家了这几个字,乔予安吐字困难,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带着催泪的哽咽。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该怎么回家呢?
无助又无奈的去等一个灵魂吗?
他的妹妹该有多痛?
最爱的人离世,她却被蒙在鼓里,见不到最后一面,还一直在想着他,念着他,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可是一个不在人该怎么回去呢?
厉司辰的手机就在他这,每天他看着秦暖发过来的消息,拨过来的电话。
心里就跟被人狠狠的锤了几拳,钝痛又难过,十分的不是滋味。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夏筱发现了端倪。
乔予安不想瞒她,又担心她把实情告诉了秦暖。
最后,不得不欺骗夏筱,厉司辰只是失踪了。
他多希望,如他跟夏筱所说的一样,厉司辰只是失踪了!
在乔予安沉浸在悲痛之中无以自拔的时候,夏筱弹视频过来了。
乔予安愣了好一会儿,将手中的酒瓶放在茶几上,将情绪收敛赶紧,这才打开夏筱弹过来的视频通话。
夏筱正侧身躺在床上,单手枕在脑袋下。
乔予安将视频的镜头转过一个方向,不想让夏筱看出他的异样。
“怎么看不到你人呀。”
夏筱没在视频中看见乔予安,只看见了镜头里的电视墙,她有些不满。
“嗯,不太方便。”
乔予安的话说的很含糊,声音十分的低哑带着点点鼻音。
他的嗓音过于压抑,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里恢复过来。
夏筱没见到他的人却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只当他是没注意身体。
“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
乔予安的情绪有些低落,说话的欲望不是很强,但他此刻却很想让夏筱跟他说说些话。
他想听听她的声音。
就像暖暖给阿辰发的那条消息一样,他也想听一听筱筱的声音。
就仿佛在他最艰难的时刻,她还陪在他的身边。
“你买了药吃吗?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怎么也不学着好好照顾自己。”
埋怨关心的话从夏筱的口中说出,叫乔予安心中一暖。
转念又想起秦暖在那边也是这么担心这厉司辰,情绪不由得外泄。
他面色悲恸,嗓音又喑哑了几分。
“筱筱……”
乔予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听上去像是经历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这声音,听得夏筱心中一跳,担忧又慌乱。
“我在,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只听电话那头的人深呼吸,带着颤意的叹气声。
过了许久,才缓缓的道了一声:“没什么!”
“真的?”夏筱很是怀疑。
“就是……想你了。”
乔予安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用心声替换了自己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嗯,我也是。”夏筱听见乔予安的话,心里很是美滋滋的。
只是还没美一会儿,她突然想起弹这个视频电话给乔予安,是要找他问正事的。
夏筱的脑海里闪过秦暖在厨房时露出的明媚的笑意,情绪一时间也低落了下来。
“嗯,其实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关于厉总的消息。”夏筱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今天我买了食材回来,打算这个周末给暖暖做满汉全席的。可是暖暖说,要我留到厉总回来再做。所以,我想问问你,厉总失踪多久了,你们现在有没有他的消息,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夏筱问出这话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乔予安的表现。
若是能看到,她一定会发现乔予安现在的肢体有多么僵硬,还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哀痛之色。
夏筱的问题,让乔予安顿了好一会儿。
许久没听见回答的夏筱有些茫然,她想喊乔予安,问问他是不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可是她却清楚的听见了视频那头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痛苦的呼吸声。
夏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忽然放轻了声音,言辞中带着试探与猜测。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厉总出了什么事?他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接着,夏筱又听见了比刚才更加沉重的呼吸声。
“筱筱,阿辰的情况……有些复杂。”
乔予安将问题说的很含糊,尽管他很不想欺骗夏筱,但也不得这么做了。
他怕他再不出声,夏筱就真的猜出来了。
女人的第六感太准,他想让夏筱这么贸然的把情况告诉秦暖。
虽说侯军指认过,但也不能说明这真的就是厉司辰。
哪怕他自己也相信,这可能真的是……
“厉总的事情很难办吗?”
“嗯!”
“没事,我相信你和小舅舅都可以做到,加油!我,艾娜姐还有暖暖,都会等着你和小舅舅把厉总带回来的。到时候我给你做一桌子你爱吃的菜接风洗尘。”
夏筱明白能从乔予安嘴里说出的比较难办的事情,那一定是真的很难办。
可是她想不出什么可以帮助他们的办法,而且她对那边的情势不了解,不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加油鼓劲,在他们的后方给予支持。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放心吧,暖暖这边,我会稳住她的。”
夏筱能猜出乔予安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她主动开口,帮他们稳住家里最值得担心的人,让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放手去做他们要做的事情。
将厉总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交到暖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