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
季立霄在纽约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区租了一套小别墅,虽然方雅晴坚持说她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但季立霄还是把她安置在了那里。
方雅晴的英语水平还无法与人流利对话,所以季立霄先帮她报名了语言学校学习英语,同时也是给她适应新生活的时间。
季立霄在美国陪了她一段时间,方雅晴知道他在国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实在不好意思多麻烦他,催促着他离开了。
季立霄临走前给方雅晴请了一位女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名叫露娜。季立霄大致给她讲了方雅晴经历过的事情,拜托她务必照顾好方雅晴。
季立霄走后,方雅晴莫名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再伪装坚强,也不用再强颜欢笑。
之前为了让季立霄放心,她每天都逼迫自己精神抖擞地说笑聊天,但其实她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在那场火灾之后变成了灰暗的颜色。
方雅晴端详着右手臂上一块拇指大小的疤痕,那是在火灾中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方雅晴”这个身份最后的见证。
最近她晚上总是会做噩梦,梦到自己深陷火海,声嘶力竭地呼救却没有人答应,但其实前方就站着一个人,那人却对她的求救充耳不闻,冷漠地看着她在火焰中挣扎,就好像是在欣赏她绝望的表情一样。
接着,那人慢慢向她走近,直到露出全部的脸——正是柯景辰。
每次到这个时候方雅晴都会尖叫着醒来,满脸泪痕,手臂上那块疤痕火烧火燎地疼着,就像要把她的皮肤撕裂一样。
露娜就睡在她隔壁,早就对她半夜被噩梦惊醒这件事习以为常,熟练地端来一杯热牛奶,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背,轻轻哼唱家乡的牧羊小调。
露娜会一直抱着她轻声吟唱,直到她再次睡着,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方雅晴为了麻痹自己的神经,便开始疯狂地学习,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抱着英语书背诵,她的学习进度实在太快,老师已经先后给她跳了三个班。
她只有在白天把自己搞的精疲力尽,晚上才能睡的稍微熟一些。这样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方雅晴的噩梦才渐渐好转了。
而柯景辰却始终没能走出来。
他一直自信地认为自己无坚不摧,却没想到方雅晴的离世给了他毁灭性的打击。
他开始变得厌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只能不断地用酒精催眠,寸步不离地抱着方雅晴的骨灰盒,就算是醉酒睡着都不撒手。
而公司那边完全是艾丽丝在管理,小张每天都提心吊胆,处处警惕着艾丽丝,生怕她夺权。小张一有空就去别墅找柯景辰,苦口婆心地劝他赶紧回归,不然公司就要被人夺走了。
没想到柯景辰竟然冷笑一声:“夺走也无所谓。”
小张震惊的不能自已:“柯总!您醒醒吧!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样作贱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柯景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张的怒气还没发泄完就猛地愣了一下,他依稀分辨出柯景辰的嘴硬好像是说了个“手”字。
手?我的手?
小张迟疑着伸出自己的手,柯景辰一把拉住,开始用指头在他掌心上写字,同时继续用冷漠的语气说:“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小张的震惊越来越强烈,他清楚地感觉到柯景辰写的字是“屋里有窃听器,方的死有问题”。
小张满脸的难以置信,柯景辰则平静地看着他,小张后背生出一股又一股的冷汗,但同时也没忘记要继续演下去,便大吼道:“柯总!你能不能清醒点!”
柯景辰继续写:调查艾丽丝和我奶奶。
小张重重点了下头,柯景辰松开了他的手,丁零当啷地拎起一个酒瓶,用醉醺醺的语气低语:“滚。”
小张大喊:“那你就继续喝吧!我再也不想管你了!”喊完他就步履匆匆滴离开了。
回到车上,小张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柯总是什么意思?方编剧的死另有蹊跷?可是警方鉴定的原因就是电路老化啊,还能有什么隐情呢?
柯总为什么要我调查艾丽丝和柯老太太?她俩能有什么关系?应该压根就不认识吧?
小张实在摸不着头脑,不禁有些慌乱,但同时他也终于放下心来,柯景辰并没有一味消沉颓废,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和计划。
今天柯景辰的表现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确认C。J公司并没有被柯景辰放弃。
与此同时,艾丽丝尽心尽力地管理C。J公司,连银星的事情都顾不上管了。
她连续加了三天的班才把下个季度的销售计划写好,她知道她写的一定不如柯景辰,但眼下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结果了。
她刚把计划发给营业部,手机响了,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艾丽丝眼神微暗,抬头确认办公室门外没有任何人,这才接了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那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艾丽丝,你已经很久没有向我汇报进度了,怎么,你是想要摆脱我的掌控了吗?”
艾丽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但嘴上却笑着说:“奶奶,您这是什么话,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摆脱您呢。最近确实有点忙,没抽出时间。”
柯老太太冷笑一声:“那你什么时候才有时间?”
艾丽丝略一思索,问道:“明晚可以吗?”
“可以,我在家里等你。”
艾丽丝赶紧说:“奶奶,您家里人多耳杂,还是去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吧?”
柯老太太也没多想,应道:“好。”
挂断电话,艾丽丝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妖艳绮丽的笑容,如同勾魂摄魄的鬼魅,唇角满载着一滴致命的毒酒。
父亲,母亲,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份血海深仇,我一定为你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