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呼啸而至,后台的工作人员帮着一起把方雅晴抬上了车,安吉尔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也不知怎么就跟着一起坐上了救护车。
方雅晴摔倒后,后台一片骚乱,安吉尔根本没想起要去通知凯文,直到她坐上了救护车,有了医生照顾方雅晴,安吉尔的心慢慢落地,才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安吉尔赶紧拿出来,发现是凯文打来的,恍然想起自己竟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安吉尔?!你和宁朦去哪里了?!”一接通电话,凯文的焦急立刻透过手机听筒传了过来。
“凯文老师,宁朦在楼梯上摔倒了,她肚子很疼,现在我们在救护车上。”安吉尔双手抓着手机,仍是因为害怕抖个不停。
凯文大惊失色:“刚才那辆救护车拉走的是你们?!宁朦现在怎么样?你们要去哪个医院?”
安吉尔忙问旁边的护士:“现在她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说:“暂时推断是胎位异常,具体的还要去医院检查。”
“咱们要去哪个医院?”
“第五大道的纽约市立医院。”
他们的对话凯文已经听得一清二楚,来不及多说,立刻挂断了手机,开上车直奔纽约市立医院。
救护车刚到达医院门口,动作娴熟的医护人员就把方雅晴从车上抬下来,推着她一路奔跑往抢救室去,安吉尔也急忙跟上去,跑到一半一只大手拉住了她,安吉尔身体一个趔趄,跌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安吉尔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凯文低下来的视线,她的脸霎时烧了起来。
凯文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像往常那样拍了拍她的头,说:“别追了,前面就是抢救室,接下来就交给医生吧。”
安吉尔愣愣地点了点头,缩在凯文怀里不敢动弹,但同时也非常享受这种被牢牢包裹着的感觉。只可惜凯文很快就把她的身体扶正,与她分开了一段距离。
安吉尔心中掩不住的失落,耷拉着脑袋生闷气。
他们并没有对等待多久抢救室的门就推开了,方雅晴坐着轮椅被推出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好像已无大碍。
凯文和安吉尔迎上去,医生对他们说:“病人的胎盘稍微有些移位,我们已经为其修复,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拍一下B超比较好。”
凯文点点头:“好的,请问去哪里拍B超?”
“门诊三楼,不过要先去一楼缴费。”医生答道。
于是凯文跑去一楼缴费,让安吉尔推着方雅晴去三楼B超室等他。
安吉尔慢悠悠地推着方雅晴,假装无意地问:“你为什么会怀孕?”
方雅晴淡淡地说:“这个问题留着去问你的生理老师吧。”
安吉尔被噎了个大红脸,气鼓鼓地说:“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怀孕的原理!”她忍不住翻个白眼,真想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但她必须在凯文面前维持乖乖女的形象,只好继续推她。
就在这时,方雅晴突然死死抓住了轮椅的轮子,硬是让安吉尔无法再移动分毫,安吉尔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大喊一声:“你干嘛!”
方雅晴扭过头来,满脸的惊慌,这副样子着实吓到了安吉尔——在她的印象中,方雅晴就像个人偶一样,永远都是那副冷眼旁观一切的表情,几乎没在她脸上看出过什么情绪。
“快去那个隔间!快!”方雅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安吉尔被她身上的气势唬住了,匆忙跑进了电梯旁的隔间。
而外面,一个年轻男人急急跑过,正是洛寒。
柳彦在后面没好气地喊:“洛寒你跑什么!有鬼撵你吗?!不就是打个针,至于这么害怕?!”
洛寒表情焦灼,一边跑一边四处乱看,他刚才明明看到了一个和方雅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这时,柳彦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洛寒的后领,愤怒地说:“今天这针你必须得打!你的感冒再不好就赶不上下周的音乐节了!”
洛寒着急地挣扎:“师父你松开我!我要找人!”
“找什么人?!”柳彦仍是一脸怒容,觉得他完全就是在为不想打针找借口。
洛寒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看到雅晴姐了。”
柳彦冷不丁地颤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你说什么?”
洛寒坚定地说:“我很确认,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和雅晴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她肯定也看到了我!但是我追过来的时候她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柳彦轻轻叹息一声,松开洛寒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洛寒,我知道方雅晴去世的事情给你打击很大,但是,她确确实实已经去世了,法医已经给出了尸检报告……”
“要万一死的不是雅晴姐呢?万一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血型相同的人呢?”洛寒情绪激愤地说。
柳彦目光中带了些威严,扶在他肩上的手也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洛寒,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养好病,参加下周的音乐节。”
洛寒还想反驳,结果眼睛一扫,看到电梯旁边的隔间里推出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与刚才他看到的方雅晴穿着同样的卡其色风衣,只不过那人此时已经戴上了口罩,看不清脸。
他精神为之一振,立马挣开柳彦跑了过去,直接拦在轮椅前,一把扯下了那人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典型的白人长相。
柳彦大呼头痛,赶忙压着洛寒的头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学生认错了人,冒犯了您还请原谅。”
而洛寒则一句不吭,脑海中乱成了一团,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刚才看到的明明就是方雅晴,为什么不是呢?
趁洛寒还在愣神的时候,柳彦赶紧把他拖走了。只不过直到走出去很远,洛寒还在不停地回头看,但轮椅上的始终是一个白人小姑娘,不是什么方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