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允黎脸色变得阴沉,他一把抓住柯景辰的胳膊,手劲大的吓人,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柯景辰,你给我清醒点,雅晴是你的妻子,这世上只有你能照顾她。”
柯景辰微微一怔,随即皱紧了眉头,双手插进发丝里,表情藏在灯光的阴影中,发出幽暗的嗓音:“抱歉,我有点混乱。”
钟允黎无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累了,咱们把他们弄回去吧。”
柯景辰略一迟疑,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跟在钟允黎后面,帮他把一个个酒鬼抬到车上去。
墨兰、柯小语、杜可杨放在柯景辰车的后排,柳彦和洛寒则塞进钟允黎的车,最后返回酒吧,只剩下仍在熟睡的方雅晴。
钟允黎没有靠近,看着柯景辰的背影语气郑重地说:“她就交给你了。”
柯景辰后背一僵,“嗯”了一声。
钟允黎忍不住叹了口气,慢慢转身,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柯景辰蹲在方雅晴面前,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捧起她的双手,放在唇边深深一吻,眼神终于重新变得凌厉而坚定:“雅晴,我绝不负你。”
第二天,方雅晴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愣怔了看了好久才分辨出来,这里是她家。
方雅晴从枕边摸索到手机,惊讶地发现都快十二点了,微信上柯景辰给她留的消息,是七点半发的:我去送圆圆上学,微波炉里有早饭,你热一热再吃,不许吃凉的。
方雅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胃里咕噜咕噜响了一阵,也不知是饿的还是酒精作祟。她从床上爬起来,宿醉的症状还未消失,一股反胃感直冲而上,让她立刻冲进厕所干呕起来,但空荡荡的胃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股股的胃酸让人烧灼的难受。
方雅晴精疲力尽地扒着马桶,只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半个月前才刚上演过一次,那时候她还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怎么这么快就打脸了。
方雅晴在厕所折腾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宿醉的症状,颠三倒四地走下楼,打开微波炉,看到里面放了几个包子,她再一次违背柯景辰的嘱咐,直接拿起来就啃,同时检查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高祁云和陈子华昨天虽然来参加了YQ的开业庆典,但是他们此行本来是要去俄罗斯电影展当评委的,所以今天早晨九点就坐上飞机离开了。
克莱德倒是还留在中国,今天让秘书带着他去逛长城了,发来消息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凯文和安吉尔也发来了恭喜她的邮件,昨天她忙的没看到,这才赶紧回复。
忙活了一阵,保姆买菜回来,两人简单吃了午饭,方雅晴正准备去公司看看,没想到钟允黎忽然打来了电话。
方雅晴有些意外:“允黎,怎么了?”
“就想问问你身体怎么样。”钟允黎声音清澈如潺潺春水,即便隔着听筒都能让人感到分外愉悦。
方雅晴不自觉地弯了唇角:“我已经没事了,真是不好意思,昨晚喝的那么醉。”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钟允黎轻笑一声,像清风吹过蒲公英,散开漫天的白雪,“你身体还没恢复就想找你帮忙了。”
方雅晴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没事啊,帮什么忙?”
“先来我店里说吧。”
方雅晴换了件衣服便开车去了钟允黎的火锅店,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装修考究的店面,此时还没开门,门上挂着锁,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服务员正在做开门的准备,钟允黎站在柜台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认真地翻看着什么。
方雅晴上前敲了敲门,钟允黎抬起头来,镜片后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形状,唇边漾出柔和的笑意。
他一边摘掉眼镜,一边走过来,朝方雅晴指了指旁边,方雅晴转头一看,发现了一间小小的侧门,钟允黎打开门走了出来,亲昵地摸了下方雅晴的头:“来的真快啊。”
“钟老板找我帮忙,那我自然要随叫随到啊。”方雅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钟允黎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是在取笑我吗?”
“我哪敢啊。”方雅晴笑着跟在他后面走进了店里,好奇地四处打量。
她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正在装修,现在完全是大变样,各种亭台水榭、小桥楼阁,简直像古代的皇家园林一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把火锅店装修得这么文雅的。
钟允黎领她走到一个门廊前,指着两个空荡荡的木柱子说:“其实找你来就是想让你赏我两句词,刻在这个柱子上。”
方雅晴眨巴着眼睛:“就这么简单?”
“哦对,还有,再拍张你吃火锅的照片,帮我宣传。”钟允黎指了指远处的白墙,上面挂着很多照片,方雅晴一眼扫过去已经看到了墨兰、杜可杨和洛寒。
方雅晴忍不住笑了:“我当你着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呢,就这么简单啊。”
钟允黎也跟着她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方雅晴给他写了两句古色古香的词,又摆拍了照片,跟着他站在柜台后,发现他刚才看的是一本手写的菜谱,排版工整,图文并茂,字迹隽秀,似乎是出自女子之手。
方雅晴翻了几页,啧啧惊叹:“好厉害啊,竟然写的这么详细。”
钟允黎又戴上了眼镜,淡淡一笑:“对啊,写了很久呢。”
“你写的?”方雅晴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不是,”钟允黎用手推了推眼镜,唇边的笑容有些僵硬,“是小鸢写的。”
方雅晴呼吸一滞,好像已经结了痂的伤疤突然被人狠狠戳了一下,她局促地低下头,快速地翻了几页。
钟允黎倒是立刻恢复了正常,口吻随意地问:“今天柯总还好吗?”
方雅晴诧异地看他:“景辰?他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