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听完方雅晴的话,好一阵都没说话,把方雅晴吓得厉害,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想,之前有没有人和她说过高家有没有家法之类的东西啊?惹火了外公会不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啊?
就在方雅晴都准备下跪认错的时候,外公忽然笑了一声,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女大不中留啊。”
“啊?”方雅晴不禁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外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外公满脸慈爱地看着她,缓缓说道:“雅晴,你现在对柯景辰到底是什么想法?”
方雅晴更发愣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到。
对柯景辰是什么想法?
还恨他吗?早就不恨了,自从误会解开之后,她就彻底放下了当年的仇恨。
那讨厌他吗?当然不讨厌,他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里,那些情真意切的表达,实在让她讨厌不起来。
所以,喜欢他吗?
方雅晴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脸上不由得烧了起来,慌张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
外公轻笑一声,说:“雅晴,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每次提起柯景辰的时候,眼睛都会变得很明亮。
就像小孩子在过生日的时候收到了自己心仪许久的玩具,想要开心地笑出来,却又碍于还有大人在场,于是故意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假装自己并不在意,但其实啊,心里早就开出一朵花了。”
方雅晴被这番形容羞得满脸通红,急忙辩解:“我不是,我没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外公再次无奈地摇头,“每一次你见完柯景辰回家来,脸上都有明显的喜悦,那是从内而外由衷散发出的甜意,根本无法掩饰,就算你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旁人。”
好像深埋心底的秘密忽然被人戳穿了一样,方雅晴顿时觉得无处遁形,又羞又慌,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逃回自己的房间用三层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外公和蔼地笑着说:“你不用觉得害羞,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就像原本黑白的世界突然有了颜色,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你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并勇敢地跟随它的指引。”外公指了指方雅晴的胸口,眼神里流露出长者的睿智。
方雅晴好像行走于迷雾中忽然见到了从上而下倾泻的阳光,眼前的雾气顿时消散了大半,让她得以看清脚下的路。她犹豫着问道:“可是柯家和咱们家……”
“我的傻孩子,你是失忆了吗?你忘了那天柯景辰带来的笔记,上面不是已经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了吗?”
外公眼中清明而坦然,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多年的宿怨,“而且,就算这件事真的是柯家老头儿的错,我们长辈之间的恩怨,也不该影响到你们后辈的感情。之前你舅舅做事太冲动了,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瞎胡闹,你将来有机会替他给柯景辰道个歉。”
方雅晴心中一下溢满了感动,她一直因为柯家和高家之间的恩怨而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为此不知愁闷过多久,而此时外公的一席话终于为她指点了迷津,让她能够重新跟随自己的心意。
外公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做你认为正确的选择,就算选错了也不要紧,人生就是因为未知才有趣啊。”
“嗯!谢谢外公!”方雅晴重重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早晨,大家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高祁云担心地问方雅晴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方雅晴正纠结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外公说道:“她十二点多回来的,我正好起夜,看到她了。”
高祁云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下次不许再这么晚回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
方雅晴和外公隔着餐桌相视一笑,然后对高祁云伸起四根手指发誓:“好的,我保证下次早早回家。”
吃完早饭,方雅晴匆匆离开,她想赶在上班前再去看看柯景辰的情况,结果刚到柯景辰的别墅门口,就见到他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雅晴一下就怒了,快步走过去说:“你怎么出来了?病都还没好你要去哪?”
柯景辰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扶着门框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地说:“股市又动荡了,公司不能无人坐镇,我得回去。”
方雅晴又着急又心疼:“公司的事情还没解决你干嘛回来啊?你以为这是开车就能到的距离吗?十几个小时的航班,你这么频繁地往来,身体不搞垮才怪!”
柯景辰淡淡一笑,抬起手摸了下方雅晴的头顶:“因为想你啊,想的茶饭不色,夜不能寐。就算只有一眼也好,我只想看看你。”
方雅晴呼吸不由得凝固了,看着柯景辰用这副憔悴的病容云淡风轻地说出如此感人的高倍。
她心里止不住地颤栗了一下,好像被小猫轻轻舔了一口,日光倾城,清风拂面,“噗”的一声,松软的土地上冒出一朵粉色的花。
“你快去上班,我要去机场了。”柯景辰随手捏了下方雅晴的脸,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你开什么玩笑,拖着这样的身体还想自己开车?!”方雅晴的愤怒一下就盖过了刚才的甜蜜,皱着眉抓住柯景辰的衣服,强硬地把他塞进了自己汽车后座,“你给我坐好,我送你去机场。”
柯景辰又拢着手咳嗽了两声,看看手腕上的表,说:“但你上班要迟到了。”
方雅晴迅速发动了汽车,气鼓鼓地说:“你傻不傻啊?上班迟到能有你的身体重要吗?!”
柯景辰一愣,看着后视镜上方雅晴盛怒的眼神,嘴角慢慢漾出了月牙的弧度,在他此时苍白虚弱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