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体型几乎是方雅晴的两倍,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山一样,让方雅晴根本无从抗衡。
但方雅晴的气势丝毫不输给他,毫不退让地瞪着男人,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冷声道:“刚才你妻子对我丈夫和孩子的污蔑我都录了音,如果你们再不道歉,我一定会追究法律责任。”
男人眉头一竖,当即恼了:“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他妈当你是谁啊?还以为自己是总裁夫人吗?别让我笑掉大牙了,现在柯景辰都死了,谁还会买你的帐?!”
方雅晴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耳朵里像塞满了千万只蜜蜂在尖叫,一股滚烫的腥咸顺着她的胸腔喷涌而上。
她死死咬着牙关,眼睛瞪得通红,一字一句地低吼:“给——我——道——歉!”
“我去你妈的!”男人大手一挥,狠狠推在了方雅晴肩膀上,她瘦弱的身体如何能挡得住如此撞击,身体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
胸腔里翻涌的滚烫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地鲜红血,在大理石地板上蔓延成燃烧的烈焰,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妖艳而诡谲。
周围的人发出阵阵惊呼,眼前的男人也有些慌了,赶紧伸起手说:“我可没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另外那两个女人也着急忙慌地对着路人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是她来碰瓷的!”
“别说了,赶紧走,当心她讹咱们!”三个人完全没有理会摔倒的方雅晴,转身落荒而逃。
方雅晴伏在地上剧烈咳嗽着,喉咙好像要烧着了,口中的血腥味迟迟不散,呛得她眼泪都要流下来,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全都绞在了一起,像是要把她的肚子捅穿个洞似的。
身边的人都在远远地看,还有的悄悄用手机拍下这凄惨的一幕,但却没有任何人上前问问她的情况。
方雅晴的心已经彻底寒了,她忽然想到,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家人被人辱骂,她被人推倒没有还手之力,还在大厅广众之下口吐鲜血,身体虚弱站都站不起来。
如果柯景辰还在,她怎么会受到如此欺辱……如果柯景辰还在,那三个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柯景辰还在……
方雅晴的眼睛又酸又涩,眼泪随时要掉下来,她却倔强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坚决不肯让自己再暴露脆弱的一面。
“雅晴?!雅晴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袁毅从人群中冲了过来,伸手想抱她,方雅晴反手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别碰我!”方雅晴像一只发怒的小兽,凶狠地呲出獠牙。
袁毅无奈地皱眉:“你都这样了,就别管那些恩怨了啊,快让我送你去医院!”说罢袁毅又要伸手,方雅晴像躲避什么可怕的病毒一样躲开他的手,固执地低吼:“不需要,你滚远点。”
“雅晴!”
“她说让你滚,你没听到吗?”高祁铭冲破人群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袁毅,眼睛狠厉如刀,仿佛随时要割断袁毅的喉咙一样。
袁毅愣了一下,讪讪地让到了一旁。
高祁铭转向方雅晴的时候,神色立刻变得无比温柔,眼睛里噙满了心疼和怜惜,着急地问:“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了?!”
方雅晴惨淡一笑,用手背擦掉唇边快要干涸的血迹,终于放心地把手放在了高祁铭掌心:“我没事,就是刚才突然胸口有点憋闷,不知怎么就吐了一口血,哈哈,感觉和演电视剧似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高祁铭急忙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看她身体仍是摇晃,干脆把她打横抱起,这一抱才发现她的轻的像一片纸一样,根本没有任何重量,后背瘦的全是骨头,都硌的他手疼。
高祁铭心疼欲裂,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又是责怪又是难过:“你怎么会这么瘦啊?你到底有没有吃饭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舅舅……别说了……”方雅晴把头钻进高祁铭温暖的胸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高祁铭胸口疼得说不出话,咬了咬牙,回头狠狠瞪了袁毅一眼,快速离开了教学楼,开车送方雅晴去医院。
高祁云和陈子华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去医院,本来他们就同意今天方雅晴自己去开家长会,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就更生气了,对着方雅晴好一顿数落。
幸好方雅晴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受到影响。她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吐出了胸口郁结的淤血,吐出来反而让她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方雅晴在医院观察了一下午,确认没事才回到家。这下高祁云和陈子华对她愈发照顾,什么都不让她做,甚至恨不得把饭直接喂进她嘴里去。
而且方雅晴也被禁止去公司和片场工作,《海蓝之恋》剧组结束了青市的拍摄回来本市之后,方雅晴一直想单独找温心怡谈谈,却始终找不到机会,给她打电话也总是说不了两句就被她以工作之由挂断,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
不过她在家休养这段日子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她仍在查找柯景辰死亡的真相,高祁铭也在努力寻找那个奇怪标志的出处。
方雅晴隐隐感觉到,她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又是一年年末,街道上的年味越来越浓,今年高祁铭、高祁云和陈子华都留在了中国,陪方雅晴和圆圆一起过年。
《海蓝之恋》的拍摄也全部完成,全体主创杀青,温心怡、钟允黎、林意南都打来电话向方雅晴告假回家,方雅晴一一答应,自不赘述。
方雅晴以为这个年和以往不同的只是缺少了一个挚爱之人,却不知道,在遥远的渔村,悄然发生了让她生活再次剧变的事情。
林意南站在自己家门口惊得目瞪口呆,她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孔站在阳光下熟练地晾晒渔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