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祁云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奇观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问道:“你们是要参赛的编剧?”
“对。”那几人还以为自己立了功,开心地拿出名片递给高祁云。
高祁云一一收下,轻笑一声:“好,我记住你们了,雅晴,你也来看一下。”说罢,她把那几张名片递给了方雅晴。
那几人顿时懵了,正面面相觑着不明白高祁云的用意,就听到高祁云不急不缓地说道:“毕竟她也是评委之一,提前认识一些选手也有用处。”
方雅晴结果名片,故意夸张地点了点头,拖长了声调:“哦——原来你们叫这个名字,好,我记住了。”
那四个人像被强行喂下了一只死苍蝇一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一人嘴角抽搐,支吾着问:“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评委?”
方雅晴表情顿时一沉:“怎么,你们在质疑组委会挑选评委的标准吗?”
高祁云也跟着冷下了脸:“你们先是故意捏造不实信息污蔑他人,现在又想挑战整个组委会的权威吗?你们到底是来参赛的还是来找茬的?”
那四人简直要被吓破胆了,赶紧低头认错:“高编剧息怒!我们不是故意的!
“呵,心思不正的人能写出什么好剧本,我看你们不如直接退赛算了。”高祁云目光冷冽,高高在上犹如神祇。
四个人吓得瑟瑟发抖,继续不断地鞠躬道歉,不仅对着高祁云,也开始向方雅晴求饶:“评委对不起!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会错了您的意!希望您能原谅我们!”
方雅晴本来还有些生气,但看他们如此卖力地道歉便软了心肠,而且她自己也是从默默无名的小编剧一路走来的,深知这个比赛对一个编剧而言有多重要,被污蔑指责的味道不好受。
但如果就这样让他们退赛却又实在不忍心,于是轻轻;拉拉高祁云的袖子,用中文说道:“妈,算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高祁云皱了皱眉:“刚才他们骂你骂得那么过分!怎么能轻易饶了他们!”
“其实也还好啦,我都习惯了。”方雅晴笑着耸了耸肩。
高祁云不忍心疼爱的宝贝女儿受哪怕一丁点气,本来是想狠狠罚一罚这四个人的,但现在方雅晴如此求情,她也不好再过多苛责,只好黑着脸说:“既然有方编剧替你们求情,我就勉强饶过你们,但你们记住,假如再被我知道你们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他人清白,我定不再轻饶!”
四个人蓦地松了口气,感动得都快哭了,继续鞠躬:“谢谢高编剧!谢谢方编剧!”
方雅晴和高祁云没再理会他们,直接坐另外一部电梯上楼去了。
之后的几天比赛,这四个人每次见到方雅晴都一副见到天神的样子,紧张又恭敬地打招呼,有不明真相的评委还来问方雅晴那四人是不是她收的徒弟,方雅晴哭笑不得,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事实上,就算他们不这样方雅晴也不会对他们再做什么,她一向不是记仇的人,在点评作品遇到这四个人的剧本时,她的评分没有任何偏颇,一如既往地公正,完全没有公报私仇。
转眼间比赛落下了帷幕,有高祁云和组委会主任盖尔的关照,方雅晴在比赛过程中没再出现任何麻烦,还跟着诸位前辈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在编剧造诣上又前进了一步。
颁奖典礼结束后,高祁云问她之后的安排,她想了想说:“难得来米国一趟,我想去拜见两位老朋友。”
高祁云好奇地问:“谁?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方雅晴微微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于是方雅晴从高家开了一辆车,在获知地址后独自前往。
开了半个小时,高楼大厦渐渐稀疏,辽阔的平原展现在眼前,犹如一幅绝美的画卷,书写着大自然最原始的魅力。
方雅晴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大大小小的农场毗邻而居,她在外形的酷似的小别墅间兜兜转转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一栋红色尖顶的别墅。
她心口不由得一颤——这栋别墅的样子像极了以前凯文的房子。
还未开近,方雅晴就看到门口有一个穿着鹅黄色披风的女人正在四处张望,她的头发留长了,淡金色的卷发披在肩后,任由阳光在其上照出耀眼的色泽,美得仿佛古希腊的女神。
“安吉尔。”方雅晴把车停下,微笑着走下车呼唤她的名字。
安吉尔湛蓝的眼睛顿时一亮,满脸笑容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方雅晴:“死宁朦!这么久才来看我!”
方雅晴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忍不住逗她:“原来你这么想我啊?那你怎么都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每次都要等我联系你。”
安吉尔从她怀里抬起头,没好气地瞪她:“还不是因为你太忙了,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都在忙,我哪里还敢再随便打,生怕打扰您老人家的工作!”
方雅晴笑着摸她的头,像在摸着一只生闷气的小狗:“好啦好啦,我错了,以后我不管干什么都把你摆在最优先的位置。”
安吉尔终于弯了唇角,傲娇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互搂着腰往屋里走去,方雅晴问道:“你怎么跑这么远住?去医院能方便吗?”
安吉尔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立刻转身避开方雅晴的视线,淡淡地说:“我现在当独立作家,需要这里安静的环境来写作。”
方雅晴还没发现安吉尔情绪的变化,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哦?你当作家了,凯文竟然允许你转职。”
“凯文……”安吉尔捏着茶杯的手蓦地收紧,声音也有些颤抖,可语气中却依旧带着笑意,“他现在可管不了我了。”
方雅晴愣住了,心脏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喉咙也不断地发紧:“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