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张敏的话，林南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修仙之人，尤其是女性修仙者，驻颜有方，哪怕是几万岁的老太婆，表面上看来也不过十八出头。
似乎女子对十八这个美丽的年龄，有着异样的执着。
林南的沉默换来的是张敏的一声轻叹：“踏上修仙之路的时候，我们就和这些人没有半点关联了，他们是凡人，在百年不到的匆匆岁月中，度过自己的一生，而我们是修仙者，享受的是几千年的落寞与孤独。”
林南的目光终于从那些舞女身上离开了。
今天他特地来到此地，就是要勾起张敏曾经的记忆，然后攻破她的心防，签订血契，方便将来让她服下无尘丹。
这一切虽然卑鄙，但林南已经说不上有什么抵触情绪了。
在前往奕天宗的那一个月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习惯了修仙者之间的相互算计。
狂魔传承的确没有侵蚀他的心智，但对凡人的掌控欲望，已经深深根植他的心中，血契是一个能让人堕落的东西，一旦享有第一个仆人，，就会想要第二个，第三个……
那种支配人生死的感觉，让人着迷。虽然他不曾对赵武做过这样的事。但他想要掌控一切。
无论是张敏还是腐骨兽，都是他即将到手的玩物罢了。
“你似乎很懂跳舞？”
林南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他知道张敏曾经做过舞女，而且一做就是三十年，在年迈色衰的时候，她被人逐出了舞队，就如同她先前说的那般，是被人轰出去的。
“会一点，希望能入林堂主法眼。”
张敏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崭新的舞服，洁白的长袖，鲜红的韬穗，看着手中的衣衫，张敏似乎想起了曾经的往事。
跳舞是少有的能让她着迷的事物。
“还请堂主稍候，我去换衣衫。”
说着张敏就准备起身离开，但林南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神一点都不留情的在她身上扫过，像极了纨绔子弟：“就在这里换。”
张敏瞬间羞红了脸，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换衣衫，就算她已经是个块一千岁的老太婆，依旧有些放不开。
林南淡淡吩咐道：“你们闭上眼，要是谁敢睁眼，我就挖了他的眼珠下酒。”
那些舞女和乐师连忙闭上了双眼，几个机灵舞女举起袖子挡住双眼，转身背对着两人。
林南的手在张敏胳膊上轻轻抚过：“怎么，难道对自己的身材和容貌没信心，要不我也闭上眼？”
说着，林南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张敏轻笑着将他的手从眼前拿开：“堂主想看又何妨？我在这里换就是了。”
林南哈哈一笑，伸手端起酒杯，递向张敏的嘴边：“喝酒壮胆。”
张敏浅笑着低头，将酒杯内的美酒一饮而尽。
曾经，这样的事是她最骄傲的时刻。
那些贵族公子见她美艳，舞蹈优美，皆是赏酒做赐。那时候的她不过二八芳龄，这些往事距离她已经有很远的时间了。
“林堂主可不要眨眼，别错过了。”
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张敏就伸手褪去了衣衫，如雪一般晶莹的肌肤透着淡淡的药草味道。粉红的肚兜挡不住挺立的胸脯。在肚兜的侧面，还能看见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浑圆的腿充满弹性，全然没有半点赘余。
不得不说，她的身材保养得很好，配得上美人二字。
如此香艳的场景下，林南脑中却不是在欣赏这美人，而是暗暗忖度：“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已经回忆起了曾经的事，只要再稍加做戏，今天的开端就能完成了。”
想要将对方变成自己的同盟，又或者是伙伴，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一起做一件称得上“秘密”的事，有这样的共同秘密，总是能够很快的拉近两人的距离。
让张敏在自己面前脱衣裳，就是这样一件事。
换上舞服，张敏微微躬身，对林南行了一个凡间舞女常做的万福礼。在林南那淡淡的眼神中，她走到一群舞女之间：“霓裳舞。”
一群舞女连忙给她让出最中心的位置，仿佛花瓣衬托一般，一点都没有抢她的风头。
这些舞女都知道，今天的主角并不是她们。
她们的举动，让张敏想到了很久之前，那个舞女们主动让开位置的时候。此刻她抛下了一切，甚至抛下了夺取林南血气的初衷，至少在这一刻，她只想好好跳这一支舞。
乐声响起，长袖飘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这是时间沉淀下来的阅历，不是在场这些小丫头片子能够领悟到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张敏的脑海中回想了千万遍。
只可惜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请她跳舞，哪怕是在她踏上修仙道路，恢复了容貌。所有找她的人，要么为了资源，要么为了丹药。
她常常为此感到愤怒，感到悲哀，感到无奈。
直到今天，林南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这千年来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随着乐声扬起，她的舞步越发轻灵，转身回眸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林南。
他正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欣赏着这绝美的舞蹈。
微微愣了一瞬，张敏心底仿佛被触及到了某个柔软的部分。
“他是真的在看舞……”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她的脚步又跟上了乐声，身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
至少在这一刻，她想要把最美的舞蹈献给懂得欣赏的人，哪怕他不知道这舞蹈到底有多好，哪怕他只是淡淡的点头，这就够了。
千年来压抑的心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窗口，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修仙者，忘掉了那些呼吸方式，反而像一个人间舞女般，用自己的身体和力量，极力展现着舞姿，细密的汗珠很快就布满了她的额头。
舞蹈虽美，可以凡人的身躯来做这一点，终究还是太累了。
一曲舞终，张敏压低了身子，在一众舞女的衬托下，手掌托在下巴，青丝从眼眸眼掠过，那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林南。
啪啪啪……
林南一人的鼓掌声，在这房间里显得有些冷清，但这已经足够了。
有人喝彩，就是舞女最快乐的事。
张敏愣愣的看着林南，他此刻仿佛不再是丹堂的堂主，而是那些赞扬自己的富家公子。
“美极了。”
林南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张敏的身前，将酒杯递在她手中，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她额头冒出的细密汗珠。
“林堂主……”
张敏有些局促不安。
自己不过是魔教内的一个毫不起眼的丹师，而林南却是丹堂堂主，两人或许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但其中的尊贵卑贱是不允许跨越的。
她可以在林南恼怒之前缠着他，但绝没有让他为自己擦汗的可能。
除非，林南想要取她的性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样的事她看得太多了，今日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动作，日后都可能成为自己毙命的理由。
噗通一声，她跪在地上：“还请林堂主明示，属下愿意承担一切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