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的目光落在张武身上,想要从他的神态中找出一点线索,但毫无所获。
少了系统的帮助,他不知道张武的过去,他看重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张武的动机到底如何。
但决断的时间就在眼前,若是他值得信任,就是一个最佳帮手,如果他是奸细,自己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时间容不得他多做思考,只好一声轻咳。
“若是签订契约,我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些情报,但有件事你要记清楚,这次的事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我不希望途中出任何差错。”
“我要在契约上添加一条,若你对我或者是九弟出手,丹田立废,筋骨齐断。”
如此严苛的契约,张武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好。”
“你可想清楚了?这契约并不公平。”
“我知道我,不过,我愿意。”
张武肯定的回到,在过去的近百年生涯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大宗门弟子瞧得起他,哪怕是在被他打败之后。换来的并不是臣服,而是更多的嘲弄。
“一个散修罢了,等过些时日,我去宗门里学习了厉害的功法,再来收拾你!”
“区区散修也敢对我大宗门弟子动手,迟早有你好看!”
“今日虽败,但修行天赋已经让我们处在不同的世界,你是不可能比得上我们的!”
……
这样的话语听得多了,连张武自己都如此认为,甚至为此一度消沉。
就算是自己的同伴,也无数次有意无意的提起,散修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废物,都已经被人当做废物了,又何必再费力不讨好?不如纵情享乐。
从没有大宗门弟子像林南一样,鼓励自己,哪怕自己的目标虚幻得像是一场不可能成真的美梦。
张武很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从今天和林南那一番交谈之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内心的那些沉眠的愿望正在一点点复苏。
在这个世界里,成为所有人都仰望的目标,踏上修仙者的巅峰!
他不想就此放弃,他要继续走下去,哪怕这一路坎坷。只要这个点燃自己希望的人还存在,那自己的决心,就不会再熄灭!
只要能跟着他,哪怕是作为签订契约的奴仆,也值得。
他伏低了身子,鲜红的血契在身前勾勒:“我张武愿意追随,听从差遣!”
林南看了一眼跪地上的张武,神色中也带着几分凝重。
在修仙者的规矩之中,血契签订的契约无法违背,可以说在今天之后,只要张武有一点点异心,林南都可以在片刻内将他置于死地。
这原本是一份不需要在意的契约,因为他对林南而言没有任何代价可言。
但林南的心头却是生出了几分责任。
那份来自地球之上的责任,他始终改变不了自己的做法,他还是地球华朝的一员,至少,曾经是。
将手按在契约的正中央,林南忽的看向张武:“从今以后,你的性命可就捏在我手上了,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张武肯定的点头:“我明白,但我知道你不会以此要挟我。”
如此回答,换来的是林南凝重的点头,手掌按在血契之中,那些红色的契约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林南的手爬上他的手臂,最终消失不见。
在林南的意识之中,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只要他仔细去看,就能洞悉张武体内的状况。
无论是功法修为,还是体内灵气的流动,他都一清二楚,如果想要对张武不利,只需要利用自己的意识击穿这身影,张武就会魂飞魄散。
准备好了这一切,林南这才对张武吩咐道:“用灵气将四周隔绝起来。”
在这一片安静之中,林南将九弟和自己的事细说了一番,而在房间的隔壁,一个人正静静的贴在墙上,侧耳倾听着里面的状况。
但有灵气防备,他什么也听不清楚。
“这林南到底是哪里出来的?看起来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如此谨慎?”
在此地逗留了一番,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情报,忽的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如此良机,我怎么给忘了。”
九弟在飞舟内,对着那一副画卷发呆。
画卷中的剑招虽然精妙,但和他的路数并不相同,无数次观摩之后,他已经彻底弄明白了里面的门道,心头又不免担心起母亲来。
“这次不远万里来到奕天宗,虽然找到了林兄长为母亲炼制香丹,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母亲他……”
一想起无数个日夜陪伴在自己身旁的母亲,九弟心头升起几分怅然。
在飞舟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门口,他套上一身黑色的衣衫,拿布匹遮挡住自己的脸。这才猛地踹开飞舟门。
没有给九弟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直接伸手抓向九弟!
“小子,你是我的了!”
九弟的眼中突然从怅然变做一团怒火,他猛地转头,提起一直放在身边的宝剑,对准那黑衣人斩去!
那黑衣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九弟不过是筑基境的实力,面对自己开元境七重,居然还敢反击?
这种超出他预期的事,瞬间让他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对灵体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一剑扫出,九弟见黑衣人猛地后撤一步,眼底的战意再度上涌,双手握剑,脚下猛地一踏,浑身灵气瞬间爆裂开来:“心法,气镇八方!”
他原本挥扫的剑猛地停下,突然间转向,再度压向黑衣人!
“小子你找死!飞羽!”
那黑衣人一声低吼,开源境的实力全部展现,灵气宛如浪潮一般席卷向九弟。
咔
似乎一阵轻响之后,九弟护体的灵气被如数震碎,一道道锋利的羽毛在他的脸庞和身躯上留下无数的伤口。
但九弟却似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顶着不断穿透自己身躯的飞羽,看准黑衣人的头顶,一剑斩落!
那黑衣人连忙躲过,他惊恐的看向九弟,自己先前的功法分明全部击中了他,但现在看去,九弟身上哪有伤痕?
别说是伤痕,就连他的衣衫都完好无损。
“你怎么没有受伤!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