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紧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下方的林南，心头不免又怒火中烧，抬手间将另一处藏着修仙者的酒肆毁坏。
如此举动，瞬间引出数十人，他们踏空而立，看着女子：“天云拍卖行的这位道友，今日可是要存心与我等作对？”
女子没有答话，纤长的手指缓缓攥成拳头。
今日本想算计林南一招不成，最后居然还要自己来保护这小子的周全！
她猛地抬头，怒视着这些修仙者：“老娘今天心情不好，杀你们泄愤！”
大战一触即发。天空之上，各色功法齐飞，轰鸣持续了整整一宿，那些寻常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直到次日，天空中再无修仙者逗留，一切都变得安稳无比。他们才打开房门。
然而入眼的，是堪比地狱的场景。
密密麻麻的尸体横在路边，鲜血散发的腥臭味，还有呕吐的刺鼻气味，冲击着他们的嗅觉，各色红白之物，将他们最后的理智冲散。
这一路的血，从天云城中央，指向新建的飞舟驿站。
眼前的场景吓哭了不知多少孩童，在随后的几十年里，依旧是天云城寻常百姓难以挥去的噩梦。
飞舟静静的在天空上飞翔，清晨的阳光照在林南的脸上，像是驱散了阴霾一般，将他身上最后一点伤痕彻底融化。
还带着些许清冷的风吹在他的脸上，阵阵清凉的感受传来。
从昨晚到现在，林南一直站在这里。
张武从飞舟内走了出来，他看着林南，思索了一瞬，还是决定将话说出口：“您也不必将昨晚的事放在心上，他们想要杀你夺宝，以修仙界的规矩，您可以出手杀了他们。”
昨晚张武听见城内的动静，在飞舟外焦急的等候，直到他看见林南捏住一个修仙者的脖子从街角出现。
而林南那时候说的话，他还记得很清楚。
“我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躺在地上装死。”
说完，林南将那人丢在地上，旋即带着九弟和小妖兽走向飞舟。
那修仙者躺在地上，看准林南走过自己的瞬间猛地暴起。但这一切，林南似乎早有预料。嘲风剑洞穿他的胸口，一朵血花在地面散开。
在林南挥剑的那一刻，赵武看见了他眼中的不忍。而这，就是林南站在此地的缘由。
林南只是默然点头：“我只是不太明白，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张武想了想，这才回到：“我们这些散修向来信奉富贵险中求，可能，他们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林南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想法抛之脑后。淡淡的看着前方卖力飞行的异兽：“不提这个了，我交代你的事做得如何了？”
“七日草料已经准备好，至于飞舟内，抓到两个摸进来的。我让赵成把他们带过来。”
张武还没有任何动作，林南直接摆了摆手：“不用带来，杀了吧。”
如此吩咐，让张武愣了一瞬，似乎眼前这个人，和昨晚自己看见的人不是同一个。
“我杀他们，包括昨晚的举动，都只是为了威慑，让他们知道修为不足，不要上来送死。更何况，还有你没出手，除非辟府境的修仙者，没人能动这飞舟，不是么？”
说着，林南转过身，对着张武淡淡一笑，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们也交替休息，我要去看看那妖兽。”
林南走过，赵武愣愣的看着洒向自己的阳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忽的转身，看着走向飞舟内的林南：“冒昧问一下，您怎么看我们这些散修。”
说完之后，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悲伤：“散修在修仙者中，是地位最低的，因为我们没有天赋，没有匹配的功法，没有成体系的心法，战斗力不强。”
“我们行事从来都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无论正派还是魔教，都看不起我们。”
林南默然看着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想要和宗门弟子一样的待遇？”
张武默然低下了头。
散修，就是被宗门筛选之后剩下的——废物。
天赋不佳，没有培养的价值。
张武很清楚这些。就算他进入大宗门，也无法成为叱咤风云的存在。
宗门自然不会为了他们耗费资源，这是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他们不过是修仙世界中，被遗弃的部分罢了。
“算了……我不该犯糊涂的。”
张武甚至有些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一个问题，从来他都没有觉得自己散修的身份刺眼，正是这个身份，在他打败一个又一个宗门弟子的时候，带给他莫大的成就感。
哪怕随着修为的提升，功法在战斗中的主导地位越来越重，这种事发生的概率越来越小。
林南只是看着张武，淡淡一笑：“想要这样的待遇，就去争取吧。这世界，不是以实力为尊么，只要你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仰望。散修，也不会再有人看不起。”
如此回答，让张武微微一愣，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南，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东西来。
这种话，如果对一个天赋异禀的修仙者说，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知道自己是散修，没有完整的功法，根本无法登上修仙者的巅峰。更无从改变这个世界的看法。
他想要从林南的身上看出一丝嘲弄，证明自己那愚蠢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最终，他并没有以如愿，他看见的是一抹真诚。
“你并不弱，能够以散修身份踏入辟府境五重，其他人做得到么？”
林南的话让张武微微一震，只是一次交手，就让林南摸清了自己的修为，如此能力，已经十分恐怖了。
他还只是炼气境，若是日后修为提升，一定会成为修仙者中的噩梦，就像龙真人一般。
“而且，你觉得我在奕天宗有龙真人这样的靠山，无论功法还是心法都应当是随便挑选吧？如果我告诉你，从进入宗门之后，师傅只教过我规矩，至今只向我传授过一门残缺的功法，苦轮弥阿炼体功。其他的，都是我自己得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你们散修的境遇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