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咽了咽口水，就在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稳住场面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张敏带着欣喜的喊声：“林堂主！”
一声轻咳，林南伸手捏了捏百花教主的耳朵，这才坏笑道：“要不一起？”
百花教主狠狠瞪了林南一眼，没好气的坐直了身子。
哪怕她再放低自己的身段，也不可能和张敏这种凡人相提并论。
“进来吧。”
林南一声轻咳。
张敏带着几分忐忑的走进了雅间内，莲步轻移，站在林南身前：“我今天穿的红长裙，您要摸摸看么？”
穿着崭新的舞裙，为林南献一出舞蹈，正是她的夙愿，而今林南双目失明，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林南“看”见。
林南淡淡一笑，伸手将张敏的衣衫仔细摸了一番，这才点头：“好，我记下了。”
张敏微微低着头，这才低声说道：“林堂主，我特地为你编了一支舞。”
说完，她连忙跑到屋子的空荡处，招呼进来乐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握紧了拳头。
这次舞蹈绝不能有半点失误，就算是林堂主看不见，也要将这舞步跳得完美！
百花教主暗中传音给林南：“怎么，这就是你抓住这丫头心思的手段？”
前几天百花教处境还没有如今这样危急的时候，她也试着拉拢张敏，想要从她嘴里套出点关键情报来，可无论是暗示还是明示，剑堂和城池内的情报张敏随口就说出来了，可一提到林南，她就闭嘴不言，一个字不提。
而她偷偷检查过张敏的意识魂魄，并没有被种下血契。
没有任何手段，就能够让张敏如此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百花教主很是好奇，林南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淡淡一笑，林南端起酒杯：“和你那些姐妹不是一样的么，知道对方的难处，一起坚持，这就够了，还要别的手段？”
百花教主白了林南一眼，想起他如今双目失明，又狠狠甩给他一张鬼脸，这才撑着下巴，看着张敏在一旁翩翩起舞。
一曲终了，林南抚掌：“不错，我听清了。”
脚踏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有衣袖挥动在空中传来的微弱声音，让林南知道了张敏的每一个动作，在系统的帮助下，林南重现了张敏的舞姿。
对张敏，林南已经投入了太多的资源，最开始利用她的目的虽然没有改变，但林南现在更愿意花费多一点的资源，让她能够安然活下来。
“林堂主……”
张敏垂首而立，心底说不上高兴。
林南的遭遇，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打击。
听出张敏语气中的那一点点失落，林南站起身来，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摆出舞蹈中的一个动作：“我很喜欢这个。”
手掌松开，林南将舞袖缓缓抬起，仿佛它们随着动作而轻摆。
张敏在一瞬间的愣神之后，眼中泪水夺目而出。
她不曾想过，林南还能用别的方式看见自己的舞蹈，还能完成心底的这个愿望，这一出完美的舞蹈，是她最满意的，也是苦练许久。
“妆容都花了。”
林南淡淡笑着，伸手将张敏脸上的泪痕擦掉，这才拉着她坐下：“我很喜欢这舞蹈，先前那个动作只是其一，等我将手中的琐事处理完，能够有些空闲时间，就找个酒楼，让你跳个够。”
张敏抬手擦着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
一旁的百花教主紧盯着林南，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寻常人可不会在遭遇双目失明这种事前，就去学习应对的功法。而林南失去视力也是因为那老东西的突然出现，现在让百花教主疑惑的有两件事，其一是林南如何能够在短时间内适应只靠功法观察四周人的状态，其二则是，他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如此完善的功法。
单靠听力或者灵气，根本无法完美重现别人的动作，可这林南做到了。
那一个舞姿并不不是最出彩的，但绝对是和寻常站立动作相去无几。
忽的，她一声冷笑，不由得在心底道：“居然还给我下马威，你这一石二鸟之计……”
安抚了张敏的情绪，林南这才举杯，似乎是为了庆贺，他故意将酒杯举得老高。
两个女子都疑惑的看着他，而林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才摇了摇头：“敬这天地，敬佳人。”
在举起酒杯的那一刻，他想起了顾欣柔，那个昨晚疯了一宿的女子。
“说不定下一刻就是死，我只能抓住眼前的时刻。”
这是当时她在耳边呢喃的话语，而今正中林南的心思。
在外有腐骨兽、有八长老在魔教内的势力蠢蠢欲动，还有无数人觊觎自己的东西，想要趁机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口肉来，百花教主只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一步走错，性命堪忧，林南也渐渐认同了她的观点，享受眼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欣柔的处境和自己是相仿的，一旦股月冥倒下，下一个遭受苦难的就是她，强如龙真人都无法保证自己长存。
“畅饮此杯！”
……
昏黄的夜色下，在那一片迷蒙的鹅黄光芒下，林南慢悠悠的走向府邸，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浑身浓郁至极的酒气，似乎喝醉了一般。
提起手中的酒坛，林南仰头却是喝了一个寂寞。
酒坛里早就空空如也。
啪！
酒坛被他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小二，上酒。”
囫囵不清的话语之后，咚的一声，他摔在地上，有些艰难的翻过身子，看着剑峡上方那一条长长的裂缝，他忽的笑了笑：“好长……好长的一条河。”
在黑暗中，两人紧盯着林南看了半晌，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回黑暗之中。
不多时，一群人冲黑暗中走了出来，为首那人紧盯着林南，捏响了拳头。
“今日就取你这狗贼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