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八长老的回答,林南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不得罪八长老的前提下,回绝他的好意,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虽然传授炼丹之道的事拖延到了一年之后,但对林南而言,这终究是一件好事。
“林南,既然都来学堂了,就在这里听我讲课吧,今天正好讲解到丹药的部分。你也开拓一下眼界。”
“是,弟子遵命。”
直到晚间下课,林南都在学堂中听师傅讲课。
安静听课的他并不知道,在弈天宗外的桦城中,丹师协会里已经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会长,听闻你这边出产了一枚香丹,特地上门拜访,还望会长赏几分薄面,让我开开眼。”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几个下人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走进了丹师协会。
仲老在桦城所有丹师中享有极高的名誉,而且六品丹师的实力,也足以承受这份荣耀。今天特地动身拜访,丹师会长自然不敢懈怠。
“您老里面请,来人,给仲老看座,沏茶。”
刚将仲老迎接进屋子里,外边又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会长你可曾还记得我韩武?听闻你这里有一枚聚气香丹,特地带上家财,还望会长赏个薄面,将这丹药出售于我。”
“韩武就你那点家底也想买香丹?不问问我周家的意思,你能买走这丹药算我输!”
尚武的韩家,还有经商的周家都到了,丹师协会会长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今天这小小的一枚的丹药,怕是要将整个丹师协会给闹翻了。
消息传出去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所有能来的人都已经坐在大厅中,等着会长将这枚香丹拿出来供人观看。
外边还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原本宽敞无比的大厅已经拥堵不堪。
“会长,魔道的人来了。”
一个卫兵压低了声音,在会长耳边说道。
会长神色一冷,但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乘着黑风闯入了大厅。一个皮肤白得像是墙壁的男子掀开了黑袍的兜帽,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抱拳行礼:“黑衫白魔我本已金盆洗手多年,还望诸位不要再谈旧事,今天特地带着几个朋友过来一睹香丹真容,还望诸位给几分薄面,让老头子我饱一饱眼福。”
所谓正道和魔道,本就是两条全然不同的路,但对丹师而言,无论正道还是魔道,都不过是客户罢了。
“只要诸位遵守我丹师协会的规矩,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但若是有半点违逆,敢对香丹有任何打算,几位也不要怪我丹师协会翻脸不认人。”
丹师会长一声轻喝。
他必须将底线挑明,想要靠丹师协会的力量铲除这些魔头是不可能的,唯一能仰仗的便是在场的正道们。
会长高明的地方也就在此了,将他们和这些正道放在同样的地位。
遵守规矩,大家面子上都好过,今天这里也不会出现任何岔子,可若是他们要捣乱,这些正道看在香丹的份上,怎么也会出手阻止。
“那是自然,老头子我都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只是还不曾见过香丹,这才千里赶来,多有叨扰,还望诸位海涵。不过,若是有谁要与老头子算旧账的,不妨和我这几位兄弟过过手。”
说完,他真的就在一旁坐下,那几个跟来的人也在他身边坐下。
和会长预期的人数相差不远,他一声轻咳,这才让几个下人端着林南炼制的香丹放在大厅中央。
“不瞒诸位,这丹药我已鉴定完毕,虽是香丹无疑,但只是聚气丹,在场的各位想必都用不上,且这位丹师临时有事离开,没能得到他的授权,所以这丹药是没办法在今天拍卖了,诸位若是有兴趣,在在下……”
“会长此言差矣,聚气丹我等的确用不上,但在场的各位都有子嗣,我也有,还请会长早些联系这位丹师,我们既然要买,就不会是一枚两枚的购买,后辈们修炼时候需要丹药的地方还很多。”
“好,我这就派人询问。”
说完,会长就离开了。
倒不是他不想在这里主持秩序,而是在场的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与其在这里做的多错得多,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在离开大厅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了仲老对在场所有人的警告:“这丹师颇有天赋,我仲老门下正缺一个人传授衣钵,这人我有意收为徒弟。
你们要是有人敢暗中动手脚,以我的威信,附近百里之内,让在场的人买不到丹药还是能做到的。”
会长轻轻一笑,放心离开了。
的确,他镇不住这个场子,因为人太多,太杂,但这个仲老却是可以。他在丹师中的威望,就是最大的底牌。
一路转进了炼丹房中,会长敲响了房门,得到邹俊的许诺之后,这才走进。
“邹俊,你那师弟可有意向出手这丹药?我丹师协会向来公道,这事你是知道的。”
邹俊看着丹炉,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丹药递给会长:“我去问问他吧,会长,我们是不是把香丹这事想得太复杂了?”
说完,邹俊就连连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而丹师会长看着手中的白色丹药,微微皱眉,再度施展灵气探查之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又是一枚香丹!
“邹俊!”
趁着邹俊还没有走远,他连忙上前将邹俊拉住,带回了自己的私人会客厅中,强忍着心中的疑问,给邹俊倒上了热茶,这才询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寻常聚气丹我炼制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次都没有炼制出香丹,你是用了什么手段?”
而邹俊还是低着头,过了半晌,这才提起一口气,有些无力的回答道:“只是将提炼药液,融和药液,锁丹这些步骤做到完美而已。先前我试过了,任何一个地方有差池,都没办法铸就香丹。”
听完邹俊的解释,会长连忙宽慰道:“你也别丧气,这些事说起来简单,但要真的做到并不轻松,他不过是一时巧合运气好罢了。”
邹俊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是啊,运气好,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败他了。我永远都是在他的误打误撞的提点之后,才知道香丹的奥秘。”
话已至此,会长也算是明白邹俊为什么丧气了,被自己的师弟比了下去,想要找回这个面子,就得比林南更早炼制出更高一阶的丹药,可琉璃丹的炼制,还不曾听说有人炼制成功过。
路已经被堵死了,又或者说,还不曾有人走通这条路。
“会长我先回去了,香丹的事我会帮你问问。”
想到等下又要见林南,邹俊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要是当时没那么大火气就好了。”
一声叹息,随着邹俊走进了弈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