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舒兰答应的这么爽快,德妃原本攒着的一箩筐话也落了空,顿时有种无处使力的挫败感。定了定心神,面上也带上了笑容道:
“你能想通最好,说明还是识大体的。至于提谁做侧福晋,你可有什么好的人选?论资历的话,你府里头的宋格格和萧格格都可以,不过我听说那萧氏最近疯疯癫癫的,很是不守本分?”
德妃这话,几乎就是堵死了其他人的路,就只剩下宋格格一人可以选,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舒兰笑得莫名,原来今儿个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还真是难为德妃,先前生自己那么大气,这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老四福晋,你怎么看?”被四福晋笑得心里发毛,德妃强自镇定道。
舒兰拍了拍手,脸上瞬间收起笑容换成了清冷。
“臣妾不同意。”
“你……这可由不得你,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等皇上回来我就亲自去见皇上,皇家也容不得妒妇。哼……到时间你里子面子都没了,可别说本宫没提醒你。”
“母妃尽管一试。母妃若是没其他吩咐,臣妾就告退了,还要到别宫去向几位娘娘请安。念瑶,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德妃面上什么表情,径直起身离开了永和宫。
留下德妃在独自生闷气,转头看到 一旁沉默不语的宋格格,恨铁不成钢道:
“你呀你,还以为你变伶俐了,谁知道还是以前的闷葫芦性子。入府这么多年,和老四福晋搞好关系都做不到吗?今日多好的机会,但凡你在她心目中还有点份量,她至于拒绝得这么决绝吗?”
被当了出气筒的宋格格也不敢出声,其实她何尝不想到福晋面前去找存在感呢?奈何福晋那双眼睛,深深看着她时,仿佛能够把一个人的心都看透,无处躲藏。
她真的心虚。
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来讨好德妃,现在德妃确实也很看重自己,想要扶持她为侧福晋,在四阿哥府占据一席之地,以便更好地掌控四阿哥。
只是没想到,四福晋如此难啃,连德妃的意思也敢公然忤逆。
“娘娘息怒,福晋她出身大族,难免心高气傲些。奴才往后定然更加做小伏低,祈求福晋能够像娘娘一般御下宽容,阖府融洽。”
话中有话,德妃听了神情也是一松,摆了摆手道:
“罢了,你本就是谨小慎微的人,让你去她面前做小伏低,也的确是委屈你了。你也莫要心虚,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且先回去吧,等皇上打仗回来我就去和皇上提,没有办不成的。只你也要争气,尽快给四阿哥生出小阿哥来,才不枉我对你的一番栽培。”
“是,奴才一定不辜负娘娘……”
宋格格脸上止也止不住的笑容,跪下大礼拜谢。
太好了!
只要她成了名正言顺的侧福晋,那么她就有办法让四阿哥到她院子里来。但凡有承宠的机会,她也有手段怀孕。
一旦生了小阿哥,又有宫中的德妃娘娘撑腰,她在四阿哥府的位置就站稳了。
而且,天长日久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四阿哥没有对自己多么喜欢,能够多一些时间相处,她有信心自己这朵解语花,能够从四福晋那里分得一部分的宠爱。
宋格格告退后,德妃又看到大殿内那幅八面屏风,忽然觉得窝心。神情一动,对着常嬷嬷吩咐道:
“你去查一查这屏风的来历,记得悄悄儿的,莫要惊动太多人。”
“娘娘,这屏风是皇上赏赐的,四福晋虽然说是赝品,可说不定是只是四福晋她看错了,娘娘您莫要往心里头去才是。”
常嬷嬷劝着,试图让德妃收回成命。
但德妃却摇了摇头,淡淡道:
“其实我早有怀疑,真品佛家八大圣物图该是画作,我这幅却是绣品。但皇上口口声声说他派人遍寻天下才找到真品的,没道理找到了却说没找到。”
“娘娘的意思是?”常嬷嬷不敢想下去。
“我怀疑皇上将真品另放在了他处。哎,这些年嬷嬷你也看着了,皇上他,表面上对我不同,却没有走心。以前皇上的心中一直放着元后,现在呢,恐怕就属那个章嫔在皇上心目中份量重了。”
这话常嬷嬷就没法接了,正要应是下去吩咐人查屏风的事,德妃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
“那布偶娃娃,可妥当了?”
“娘娘请放心,布偶娃娃做得玉雪可爱,又是‘不小心’掉在了宫中的花园小径上,被人拣去了,再正常不过,不会有人和咱们永和宫联系在一处的。”
德妃点头,瞥到一旁宋格格留下的药枕,直觉药味直冲鼻眼,竟是难以忍受的样子。
“把这药枕拿去晾晒几日,味道还是太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