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重重哼了一声,想要开口大骂太子,但太多的失望累积起来,张了张口竟觉得无从骂起,只化为了叹息。
难道是他对太子的要求太高了吗?
作为国之储君,行事处处落人把柄,而且身边结交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他这个皇帝连御驾亲征都不怕,却败在了亲儿子太子身上。
莫非这就是常人所说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因为对于太子的期望甚高,所以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太子是否也是在自己长久的高压之下,适得其反这才长歪了?
康熙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打发太子退下了。
太子以为这次危机接触,康熙帝终于还是选择信任他这个太子了,谁知道转眼第二天,就有一道重磅圣旨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长子胤禔,英勇神武,屡立奇功,特册封为直郡王,改府邸为直郡王府,年俸五千两,禄米五千斛。
皇三子胤祉,骁勇善战,擒获噶尔丹,特册封为诚郡王,改府邸为诚郡王府,年俸五千两,禄米五千斛。
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各封贝勒,赐/改贝勒府邸,年俸两千五百两,禄米两千五百斛。
……”
圣旨一出,四方哗然。
先不说一下子封了两个郡王,四个贝勒,册封之广,单单是看才刚十七的八阿哥胤禩都封了贝勒,就明白了皇上提携成年皇子们的心思。
还有这次御驾亲征,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出征了,多多少少都和战功有关,所以册封不稀奇。
大阿哥和太子留京,尤其太子监国,这些日子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但皇上只册封了大阿哥,对于太子连一句表扬的话都没有,不能不让人多想。
想到很可能是康熙帝和太子的关系又产生裂缝了,索额图的头就隐隐作痛。但越是这个时候,太子越是不能表现出急躁和不满,触怒了皇上,对太子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道圣旨一出,因怕太子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索额图第一件事就是悄悄面见太子,好一番劝慰。再接着醉仙楼的掌柜悄悄换了人,原来的陆子瑶消失不见了,换成一个江南来的富商继续经营,这些都是后话了。
醉仙楼和太子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也随着京中临近岁旦一日热闹过一日,全都冲淡了。
和太子这边的尴尬和冷清不同,宫中惠妃容光焕发,接连在御花园里举办宴会,明面上是和朝廷命妇们谈天话家常,实则就是要庆祝炫耀大阿哥得封了直郡王。
这本来就是好事,莫说惠妃掌管一方宫务,如此做在情理之中,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相比较来说,荣妃还是比较低调的。各宫妃嫔向她送礼祝贺,荣妃也都表现得很是谦逊,贺礼收了,但仍旧备上同等价值的回礼,也不组织宫宴,就跟没这回事差不多。
荣妃的低调看在德妃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意味。这么“通情达理,识大体”,难道是荣妃的名号不够响亮,还想把“德”字也加到自己头上吗?
哼!
荣妃也往永和宫松了贺礼,恭贺四阿哥得封贝勒,德妃收下礼物心中更加膈应,将宫门一关,称病不出一个人升起了闷气。
常嬷嬷照旧来劝,“娘娘,四阿哥年纪还小,如今得封贝勒不多也不少,正正好呢!”
“还小?那八阿哥什么出身?辛者库贱婢所生之子,如今都和四阿哥平起平坐了,你让我这心里怎么甘心?”
“娘娘息怒,恕老奴多嘴一句,如今太子和皇上闹得僵,可到底太子也是未来德储君,容不得人威胁冒犯。现在谁越是蹦跶的高,将来太子翻身了……”
会先收拾谁那也是一目了然。
德妃闻言,心中的郁闷竟然一下子消失了大半,细细思索着常嬷嬷话中的意思,又醍醐灌顶之感。
要这么来看的话,四阿哥这次只封了贝勒,中规中矩的,还真不一定是坏事呢 !
人啊,这心思就是奇怪。
先前德妃听说四阿哥可能要封郡王,生怕他升的太快,将来最爱的小儿子比不上,一辈子受他的压制。
现在四阿哥郡王每封上,只得了个贝勒吧,和别人封了郡王的一比,心中又不是滋味儿了。
德妃这种对四阿哥关心和防备兼顾的矛盾心态,正是她一辈子痛苦的根源。
“也罢,常嬷嬷,你替我走一趟四贝勒府上,将我的贺礼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