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水还是温水。
路辞洗了好几遍，就差掰着水龙头，给眼睛冲水。
董夏南见他那么久还不出来，有点担心，嗓门稍微大了点。
“路辞！你便秘啊！”
路辞刚捧了水洗脸，一口气呛住，拿起纸巾擦拭的动作倒是快了些。
“你和纪思琪还真是死党！”
他咬着牙从洗浴室出来，双眼却还是闭着。
这个病房是三人间，空间较大。
走了两步，那种看不到前方的未知感，简直糟糕到路辞暴怒。
眼皮抖了抖，他费力睁开双眼。
和刚才回来路上视野感受不同。
此时，他所能见到的景象，色彩清晰了许多，至少大致能分辨。
董夏南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大爷们也不擅长关心，便顺着路辞的话继续呛声。
“没你嘴毒，你都不知道纪思琪以前怎么和我吐槽你。”
“那你说说。”
闻言，路辞的心情倒是好了些许。
他用纸巾再次将眼睛上的水滴吸干，大步走到董夏南床边。
“手机可以给我了么？”
看着眼前摊出来的手，董夏南倒是一愣，猛地想起和纪思琪的电话还没挂。
他张嘴低骂了一句，急忙忙去看手机。
果然，纪思琪还在线。
董夏南给路辞使了个眼色。
路辞眉梢轻佻，视线扫过他的手机，内心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纪思琪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吧！
纪思琪何止是没听到什么，把手机都快和耳朵无缝粘连，一连串的杂音都快炸的她耳聋。
此时杂音总算是没了，她忍不住喊了一句。
“董夏南！你搞什么啊！路辞呢？”
董夏南也不回答，看了眼边上的人，把手机直接递了过去。
路辞微怔，接手机的动作倒是一点不含糊。
“我在。”
淡淡的两个字在耳边响起，纪思琪便无意识地吐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们两个凑一块，能相互照顾么？”
她这么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两个，一个不能动，一个生活上的残疾儿……
路辞闻言视线就往董夏南的病号服上瞄。
虽然上面已经是斑斑点点，但是至少都吃饱饭了！
于是某人十分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还顺便汇报了他给董夏南买的晚饭，又催纪思琪去吃饭。
不等对方回答，红色的按键早已被点下。
路辞把手机丢给董夏南。
“你先吃饭，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董夏南才不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捧起了饭碗，嘴里还塞着一大块肉，含糊不清。
“来晚了我不保证还有饭啊。”
路辞笑了笑，转身就走。
耽误之际，他最先要了解的是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至于吃饭，少一顿死不了！
可是这个时间点，五官科的医生早就下班。
路辞在医院跑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挂到急症。
值班医生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你这眼睛，有点用眼过度啊，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一边写病历，随口问道。
路辞：“画画，有时候对着电脑。”
“有时候？”医生转头看他，一脸的不信，“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色弱要是再晚点发现，就是色盲了！家族有没有遗传史？”
说着，他把病历递给路辞，看到后者脸上的表情，语气到底放缓了下来。
“年轻人你也别担心，色弱可以修复，明儿你仔细做个检查，再把家族史好好问问，别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