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稿角落上的署名，纪思琪绝对不对看错。
但是这副画作的手笔和分镜习惯，却和路辞以前的作品有很多出路。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
大概是这样的视线过于强烈，唐璐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把画稿收了回去。
这是路辞刚交给她的试稿，有路辞亲自执笔的部分，但多数还是出自其他画手的手笔。
“路辞呢？”
她一边整理画稿一边问，末了还把文件袋往抽屉里一塞。
画稿大概有几十张，每张的角落中都有路辞的签名，但是每张画看上去，都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纪思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地上前一步挨到了唐璐身边。
“这些画……”
“思琪你陪我去趟洗手间吧，反正路辞还没来。”
话音都没完全落下，唐璐已经抓着她的手大步走出了病房。
此时病房周围并没有什么人经过，怪是安静的。
但也是因为这样，唐璐才微微松了口气，抓着纪思琪手腕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依旧没有说话，唐璐又匆匆带着她去了不远处的阳台。
不过两人的步子刚顿下，唐璐就有些犯难了。
她该和纪思琪说些什么？
说路辞的眼睛分辨不了颜色，以后画画都只能找帮手？
还是……
“唐璐，我知道路辞眼睛的事情了。”
冷不丁的，纪思琪却先开了口。
唐璐猛地一怔，满眼不可思议，甚至有几分惊慌。
纪思琪其实也是在赌，赌唐璐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现在看来她并不是 第一个知道的。
深吸了一口气，纪思琪总觉得此刻自己内心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莫名的，她竟然还萌生了一点点醋意。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是第一个知道？
路辞变了！
没忍住，她轻轻哼了两声，抬头，却看到唐璐的表情已经转变成了一脸茫然。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路辞告诉你的？”
“我刚不小心听到的。”
说起这个事，纪思琪也有点尴尬。
偷听别人说话也就算了，还是听到这样的秘密。
也不知道路辞现在有多难受。
唐璐大概是猜到她的心里变化，伸手在她肩头拍了拍。
“医生说了可能可以修复，但是具体还不知道，你先别和路辞说什么，现在我们在找可以帮忙的画手了。你刚才……看到的就是试稿的画手作品。”
纪思琪点了点头。
时间卡得刚刚好，她原本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董夏南。
啰嗦地要催她们两个快点回去，说是路辞已经在病房了。
唐璐和纪思琪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地回到病房。
董夏南再过几天就要手术，现在身体的状况也属于良好，医生这才允许他出院一小会。
时间严格限制了。
三个小时候必须回来。
就因为这个要求，董夏南一路抱怨，四个人最后选择了距离医院最近的火锅店。
刚坐下，纪思琪就突然起身。
路辞拧眉看她。“怎么了？”
“我……我去拿点冰淇淋。”
她发现只要和路辞对视，她的心头就是一片慌乱。
这样下去，吃饭的时候肯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众目睽睽的，纪思琪可不想让这件事能发生一点苗头。
她说着，就急急忙忙去了不远处的冰柜，拿完冰淇淋后更是不顾形象地大勺往自己嘴里塞。
冰凉的温度，好像真的能平复她的心情。
路辞生怕她吃得胃疼，抽了张纸巾便快步跑过去。
“你这么……”
后半句话，毫无预兆地被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就好像纪思琪那个毫无预兆的拥抱一般。
路辞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