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下多少日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辞很艰难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即便是到了夜晚，暑气从地面冒出，还是难免让人发汗。
小区门口没也有什么人，只能听到蝉鸣声。
却很吵，吵的人肝火旺。
路甜不吱声，双臂突然被人抓住。
难得的，她那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哥哥，放开了自己的声音。
“爷爷到底还剩几天时间！”
第二次发问，像一枚导弹，彻底击垮了路甜的心里防线。
她上前一把扑进路辞的怀里。
“哥……”
声音混着哭腔，和路甜第一次见到她那时一样。
时间在这一刻渐渐倒流，回到十五年前，去路家见路老爷子的那天。
不同于当时的气愤，路辞没有动，呆呆的愣在原地。
“说话啊路甜，你不是最会说么？”
路辞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路甜的哭声更大，泪水逐渐打湿了他的衬衫，连说话都开始抽着气。
“爷爷……爷爷就剩……就剩半个月了……”
路辞却好像没发现这一点，双眼无神地，伸手将人推开。
晚风刮起了寒意。
路甜周身都裹着冷，张口想喊他，那个字眼卡在喉咙里却是怎么都出不来。
眼前的这个熟悉身影，好落寞。
落寞到如同一个行尸走肉，让她不认识。
路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只知道在关门的一瞬间，房间里的黑暗勾出了他心底藏得最深的情感——亲情。
是不是在半个月后，这个世界上他不会再有亲人的存在。
眼泪突然决堤，兜里的手机却开始不安分。
路辞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强行忍住。
手机铃声很欢快，是最近网上的流行曲，纪思琪换的。
之前路辞还吐槽，这种土掉渣的歌没人会听。
现在旋律落在耳朵里，似乎还不错？
他勾起唇角，按下了接听键。
“纪思琪。”
开口，鼻音掩盖不去。
纪思琪微怔，莫名有些揪心。“你怎么了路辞？”
“没事。”他回答，语气也好像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偏偏越是这样，纪思琪越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相对无言。
好在，两人似乎也不觉得尴尬。
路辞背靠着门，缓缓曲了双腿。
进门处铺了一块毛绒地毯，也是搬家的时候，纪思琪非拉着他买的。
蓝白色条纹。
盘腿坐在上面，路辞长长吐出一口气。
“纪思琪。”
“嗯，我在。”小兔子，有点怂唧唧。
路辞把后脑勺抵在门上，一条手臂放在膝盖上。
“有空么，明天陪我一块出个门？”
他说的有多轻描淡写。
纪思琪皱了皱鼻子，把手机放在自己面前。
没错啊，是路辞啊。
咋的，这家伙人格分裂么？
情绪千变万化？
那头听不见她回答，又喊了一声。
得，这声音比刚才更阳光明媚了。
纪思琪重新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上。“路辞，我觉得你不对。”
“哪里不对。”
路辞应声特别快，边说，边起身打开了开关。
“吧嗒”一声，整个房间透亮。
他漫步到窗台前，看着摇曳的树枝，心里虽然还是堵着，但也没那么难受了。
“反正奇奇怪怪。”
纪思琪哪里说的上来原因。
这玩意全凭感觉！
她从床上坐起身，打算和路辞好好扯个皮。
视线一扫，却看到在下边的胡洁瑜从於代芙桌下拿出一张纸。
看样子是画稿。
而且还是眼熟的那种！
纪思琪上身直接趴在床栏上，对着胡洁瑜喊了一句。
“啥啊，我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