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好像还有路甜的话语声传来,纪思琪却顾不上听,几乎是本能地就冲向路辞。
他看上太让人心疼,无助地在地上蜷缩起身子,眼里一片苍凉。
纪思琪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地面传来的凉意,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太冷了,怎么会这么冷。
好在怀中的人感知到她的到来,慢慢将全身的力气交付,路辞薄唇轻启。
“纪思琪,你来了?”
他好像是在问话,又不是,淡淡的陈述句。
纪思琪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欣慰的意思。
她只是把他抱紧,额头抵着他的脑袋微微点头。
“嗯,我来了,没……没事了。”
那三个字,说出口尤其的艰难,没有人清楚原因。
时间在这一刻悄然禁止。
原本就安静的走廊越发没有了声音,却并不让人感到心悸,在那小小的一块地方氤氲出不寻常的温暖。
路甜在远处看着,想靠近,步子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她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阿姨,你可以放心了,哥哥……找到归宿了呢。”
领口出的项链看上去陈旧的仿佛一件老古董,原本应该散发着宝石光泽的坠子,此时还哪里能看得出什么色彩。
然路甜依旧当宝贝一样挂着。
那是路母最后的遗留物,也是送给她五岁生日的礼物。
那件事,两个小孩,有谁不是受害者呢?
路甜又看了一会,终究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这样的安静,不该因为她被打破。
而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道抱了多久,路辞才慢慢将纪思琪放开。
女孩的眼中带着晶莹的泪水,眼尾红红的。
路辞拧眉,抬手瞥掉了她就要掉下来的一颗泪水。
“你哭什么?”
他说话时嘴角也跟着扬起来。
幅度不大,眼底的光终于重新出现。
纪思琪还是那副略带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路辞欺负她了。
“我看你哭了……就哭了……”
路辞真要被她这话气笑,事实也是如此。
他起身,把手伸在她面前,莞尔道。
“都不哭了,起来吧。”
纪思琪看了看他的脸,再看他的手,心里莫名有些拧巴。
大概是不太相信路辞能这么快恢复过来,家人的突然离去,那是多难过的事情。
她呆愣了片刻,直到路辞的手指勾了勾。
“不起来么,地上冷。”
他的声音透着微微的哭腔,又明朗的仿佛五月的晴天。
纪思琪心头一颤,没过脑子就丢出来一句话。
“路辞,你不难过了吗?”
“难过。”路辞坦然,弯低了身子,“所以,麻烦你,陪在我身边久一点。”
话落,他再也不管纪思琪乐不乐意,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一把拽起。
力道刚刚好,能把人带动却不会让她受伤。
纪思琪没有再说话,脑袋里除了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想法都没有。
陪在他身边久一点么?
要问她的回答,当然是可能的。
可是……
抬眸,路辞挺得笔直的身影给足了她安全感,同时也更加加深了她放在心底的拧巴。
陪着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纪思琪其实是有答案的,只是不愿意,也不敢就这样去回答这个问题。
她抿了抿唇,加快步子和路辞挨得更近一些。
医院中已经转换为柔和的淡黄色灯光,为他们铺开了眼前的路。
一直走出这栋高级病房楼,救护车的呼啸声猛然将纪思琪的思绪拉到另一件事情上。
董夏南的手术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