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怨恨郑飞,应该和郑飞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但金十欢看到郑飞那张清秀的脸时,她突然什么也不想计较了。
金家已经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她再去如何计较,也没有任何意义,金家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现在家庭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她的弟弟因为被仇家殴打,现在残疾在家,她光是每个月提供医疗费,就让她过得十分艰难,更别说拿出钱去打扮自己。
她现在没有化妆品,也没有首饰,更没有漂亮的衣服,她穿着地摊上最便宜的衣服,皮肤因为长年暴晒在太阳底下,已经隐隐的有些变黑,尽管如此,也是难掩姿色。
她记自己以前每次看到郑飞的时候,都是盛装打扮,脸上永远化着精致的妆容,现在这副素颜的样子,郑飞应该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才会认不出她。
“我记得你。”郑飞突然开口,不过他对金十欢没有一点同情,这都是金家咎由自取。
“嗯。”金十欢脸色淡淡,但心底隐约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郑飞还会记得自己这种破落户的女儿。
“你现在在做什么?”郑飞看着她身后的背包。
“现在我靠在城门口的夜市摊上卖衣服换取收入。”金十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说了,我要先走了。”
郑飞看了一眼天色,心想着金十欢就算落魄,姿色还是有的,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单独去摆夜摊,难道不会有危险吗?
郑飞跟在她身后,金十欢察觉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到了摆摊地点,金十欢手法熟练地将包里的衣服拿出来,三四拜访在摊位上,她熟练的对路过的人吆喝,似乎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如果是在以前,金十欢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做这些事做得那么顺手,以前她根本就瞧不起夜市摊上的衣服,更别说是去卖这些东西。
吆喝了一阵子,只来了几个女人,挑挑拣拣一阵子后,没有买衣服,反而转身去了隔壁摊。
金十欢有些失落,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郑飞你在这里也没有事做,怎么不回去?”
郑飞一直在等她开口,等她向自己求救,虽然他不可能会答应。但郑飞觉得认为,金十欢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理应向自己求饶才对,让自己改善她的生活,但金十欢却迟迟没有,或许郑飞只是在等待,金十欢能够忍多久才向他开口。
金十欢知道,这男人只是想玩玩她而已,玩腻了就扔了,就算承诺给她好处,那也只是暂时的,不可能永久。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金十欢冷着脸说。
“哼,别不识好歹,总有一天你会向我低头!今天的租位费还要拖到什么时候!”男人朝她伸出五指。
金十欢手指紧了紧,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零钱,凑齐了交给他。
“从明天起,这里要涨租金,每天一百块!”
金十欢脸色立即变得雪白,“一百块?可是以前才六十块啊。”
这涨价的弧度太大了,她根本接受不了,她每天晚上努力工作,也只赚了几十块而已。
“我管你呢,这一片都是我的,你想要在这里做生意就要听我的,不交钱就滚出去,或者成为我的女人,你自己选吧。”男人得意地说,他早就算好了金十欢肯定度日艰难,他要让金十欢自己对他妥协。
金十欢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明天我会给你的。”
金十欢也想过要争论,为自己讨回公道,因为周围的摊租费他没有涨,却唯独涨了自己的份,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金十欢想到自己家里那些事,她就一团糟心,没有心情和眼前的男人讨论谁对谁错。男人看她这副样子,顿时觉得无趣,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郑飞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突然开口问,“你怎么不换一份工作?”
“不是我想换就能够换的。”金十欢无奈地笑了笑,她重新坐回位置上,“算了不提这些事。”
郑飞本以为她会对自己大吐苦水,然后将自己说得十分可怜,来博取自己的同情,可是金十欢并没有这么做,他有些弄不清楚金十欢到底想要做什么。
直到金十欢收摊,背着背包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楼下,她惊讶的发现郑飞还在自己身后,“你要上去坐坐吗?”
郑飞点点头,跟在金十欢的身后往前走。
郑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发霉的气味让作呕,这里简直看不出来是人居住的地方,反而更像是难民营。郑飞看着她倔强又单薄的背影,他突然开口,“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金十欢一愣,“是啊,是不是不太习惯来这种地方?我知道富二代很讨厌这种地方。你要是不想上来,就回去吧。”
她原本也没想过郑飞会跟上来,所以根本没有准备。不过既然郑飞来了,她作为家里的主人,也会尽一下待客之道,将郑飞迎接到屋内后,她给郑飞倒了杯茶。
郑飞没有动,而是看着屋内的布置,有些杂乱,到处都堆满了一些衣服商品货物。
“我没有仓库,只能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家里,你不要介意。”金十欢有些歉意地开口,“家里没有茶叶,只有白开水……”
“我不渴。”
郑飞的话将金十欢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金十欢猜测郑飞应该是嫌弃自己这里又脏又乱的。但这一切都是生活所迫,金十欢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她有钱,她当然也想恢复成当初那个漂亮优雅的女人,每天的工作不是和姐妹聚会聊天,就是去做美发美容,过着奢华富二代的生活……
她很清楚那些日子是回不去了,所以她也不敢去想象那种生活有多轻松惬意,她还要为明天的生活奔波。
郑飞屁股还没坐热,大门突然被人砰砰砰地拍响,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差,这拍门声十分粗鲁,像是地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