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宋䪭从一摊纸团中随意挑出一个,盛清欢和相思都第一时间凑过去看,只见纸团上写着:同组异性合吃一块夹心饼干。然后下面还用一组小字详细解释了操作步骤,男女双方要同时咬住夹心饼干的两头,依靠嘴唇和舌头的力量将两块饼干吃进口中。
依照队伍,队长必须参与惩罚。
盛清欢抬头飞快地看了宋䪭一眼,泫然欲泣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想出来的?我家大神的眼刀就可以让我死十次了!”
相思更是欲哭无泪:“你放心吧,嫂子,要死也是死我。”
果然,惩罚环节一开始,扶疏长腿一迈越过盛清欢,猛地伸出手抢过她手里的那一块万恶的夹心饼干,冷着表情说:“饼干,我的。”
盛清欢蚊香圈圈眼:“你不会是代替我受惩罚吧?”
他回头斜睨她一眼,反问:“不行吗?”
明明背对温暖的大海,盛清欢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始作俑者阿不思已然被自家老大的气场冻得面无人色。
扶疏仍然保持那副清冷自持的表情,看着宋䪭冷冷地开了口:“快点吧,还有两个回合呢。”
宋䪭笑了,“唉,好久没闻到这么纯正的醋味啦。”
相思瘫软地往洛书身上一靠,抚住胸口长吁一口气:“唉,差点就小命不保!”
洛书嫌弃推开,“自找死路,连嫂子你都敢算计。”
盛清欢也心有戚戚:“小小年纪学人家喝什么醋?不学好,我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嫂子!”
“阿不思!”
“活着真好!”
“嗯!”
但是当扶疏、宋䪭面对面,近在咫尺地咬住同一块夹心饼干的两面时,聚拢过来的围观群众风向又转到九霄云飞去了。
江贤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嘴里啧啧称奇:“为什么两个大男人吃一块夹心饼干也能如此赏心悦目?”
洛书幽怨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在宋医生和老大之间看到了CP感,而且还是火星撞地球的那种?!”
盛清欢兴奋的加入吃瓜阵营:“真的唉,我好像看见他们倒映在彼此瞳孔中的身影!”
阿不思萧索地看了盛清欢,幽幽的提醒:“嫂子,那可是你的男朋友。”
墙头草体质的盛清欢立刻倒戈,“也是,我的男朋友当然跟我最有CP感!可是……”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好配哟!”
相思:“……”
第二回合开始的时候天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脉脉地照在海面上,无边的海水由冷淡的蓝色被染成温暖的橙色,橙色之中又有变幻,深浅相融,浓郁艳丽如油画。
相思背对大海,表情肃穆地宣布:“第二回合的比赛,爪爪特工队!”
江贤立马就喷了,嗤道:“这是什么鬼游戏?名字也太幼齿了吧?!”
相思有点被打击到了,不爽的往下解释起游戏规则。
十分简单的游戏,狭路相逢勇者胜。
阿不思压低声音向宋䪭献计:“报告队长,属下有一计可助我队在此关获胜。”
宋䪭微微一笑:“暂说无妨。”
阿不思昂首挺胸,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我觉得此关当用田忌赛马之策来应对。”
宋䪭沉吟:“田忌赛马?”
阿不思窃窃地解释:“一会儿我们两两对决,三局两胜,那么选择对抗的队员就决定了比赛的成败。我的计策是用我们的下等马清欢对他们的上等马,我家老大;用上等马队长您对他们的下等马洛书;最后就是中等马和中等马的PK了。”
盛清欢满脸黑线地在旁边听着,居然明目张胆地把他归为下等马?难道他们没有见识过她的战斗力吗?她可是很强很彪悍的,说她身体里寄宿着一个女汉子的灵魂都不为过!
宋䪭带笑瞥了一眼身边摩拳擦掌的某人,缓缓言道:“看来下等马赢上等马也不是不可为。”
盛清欢:“……”
她的宋医生绝对是被这一群家伙给带坏了……
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海天,盛清欢迈着两只大大的鸭子脚蹼摇摇晃晃地被在宋䪭和相思的护送下走进圈内,粉队派出的是头号种子选手——配音圈公子。
就地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大圈,双方选手穿上两只大大的鸭子脚蹼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对方的一只脚推出圈外即可宣告胜利。
穿上这么对大脚蹼,盛清欢立马显出几分憨态可掬来,反观扶疏样子也是怪怪,只是那一双巨大的脚蹼衬托得腿部更加笔直修长。
扶疏站在圈内,眼眸中带着笑目视她一步一步、笨笨拙拙地向他走来。
盛清欢被他看得脸上莫名烫起来,双颊染上淡淡的粉色,她“大脚”一迈,立到他面前,也不客气伸出手握成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扶疏眉一挑,长臂一展,白皙修长的手接住了某人的小拳头。
盛清欢忍不住盯着面前这两只手看了几秒,手指修长分明,手掌纹路清晰,心里渐渐被一股甜甜的东西充盈起来,她像爱嬉闹捣蛋的孩子一般,小拳头一个接一个扑在那一双好看得如精雕细琢般的手上,扶疏眸色深深地望着她长有一个旋的头顶,眸底笑意渐浓。
一旁的围观群众一个接一个默契十足地摇头兴叹,无可奈何地被迫吃下成吨的狗粮。
结局可想而知,扶疏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地在恍然不觉中被自家女友推出了沙圈。
成功创造了下等马打败上等马奇迹的盛清欢兴奋地跑回去一一和宋䪭,阿不思击掌庆祝,还得意洋洋地冲扶疏扮了个鬼脸。
江贤摇头暗叹道,这大概便是被爱的有恃无恐。
第二回合第二场比赛,中等马相思PK中等马江贤,阿不思前脚雄赳赳气昂昂的迈进圈内,后脚就被江贤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
一比一,平。
第三局,宋䪭十分绅士地打败了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圈内的洛书,三局两胜,为蓝队扳回一城。
可是当看见扶疏抽出的惩罚纸条时,盛清欢真恨不得抓住相思再狠狠地打一顿,他到底是什么妖怪人才?他设计这些惩罚环节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他也有可能会输,也有可能会成为被惩罚的对象?他就不怕孽力回馈吗?!
在场众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包括出题人自己。
只见纸条上白纸黑字写着:胜利队伍队员从战败队伍中任选一人cos一个经典接吻姿势。3vs3。
扶疏指着纸上的3vs3,很冰寒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相思连声音都开始发抖,在萧瑟的海风中像是一棵无根的浮萍:“是,是,是每队三个人都必须参加的意思。”
不用扶疏出马,盛清欢、江贤和洛书三个女人的眼神就可以将阿不思原地处决。
扶疏轻颔首,修长紧致的胳膊一展,箍住盛清欢的腰,一个旋身将她抱了起来,顺势往额上一吻,盛清欢什么都来不及抗议,就被某人强行封口了。
足足一分钟后,扶疏才意犹未尽的在一阵屏息声中放开了她,盛清欢小口小口地喘息着,这会儿不止脸颊,从前额到脖子全都涨成了水蜜桃色,更显成熟诱人。
“额头吻,抱吻,两个。”扶疏的音色透出丝慵懒,“超标完成。”
盛清欢只能无语望天,心里默默吐槽要大型公演也要稍微顾及一下自己的小内心啊,万一不小心爆棚了怎么办?
相思欢呼一声,振臂高呼起来:“老大,你真棒!你最棒!你宇宙第一棒!老大,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扶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阴测测地问:“怎么,你也想和我来一个?”
相思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和沙滩来一个亲密的拥吻,嘴里啃了一大口沙。
“我知道了,是该我牺牲的时候。”江贤抚额,“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没有记得我的牺牲。”
边说边委屈巴巴朝洛书挤出两滴眼泪,没等洛书弄明白她话里的深意,江贤已经蹲下身,扒拉过来那个正在与沙滩难解难分的男人,两指在自己唇瓣上贴了一下,然后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唇上,起身的同时一脚将他踹得更远了。
在江贤大无畏的牺牲下,局势一下子明朗起来。
只剩下宋䪭和洛书一对没有cos。
洛书气得抓起一把沙子撒向刚刚爬起的阿不思,向宋䪭磕磕巴巴地解释:“宋大哥,你不用管这个的,都是阿不思那个浆糊脑袋想出来的歪点子!哼!”
阿不思伸手随意地拍了两下身上的沙子,捏住下巴唏嘘不已:“别人说我也就算了,我对你,唉,真的是仁至义尽。”
宋䪭垂眸对上洛书澄净的眼眸,看着她在海风吹拂下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娇小的个头显出几分学生的清纯,夹糅着一分少年的倔气。他想起中学时的扶疏,清冷疏离的个性与现在一模一样,拒绝父母的接送,一个人上下学,当时上高中的他十分放心不下这个弟弟,每天上学时偷偷地跟在后面护送他到达学校,每天放学又第一个准时守候在校门口。虽然他这个弟弟从来不会撒娇,但是当时他身上的倔气和稚气与眼前的洛书都只有一两分的相似。
而他从来是乐于照顾别人的,又是喜欢照顾人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洛书头顶上那一缕不安分的翘发的发尾,他本想婉拒,话到了嘴边却变成:“既然我们玩得起就输得起……”
他倏地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要有个折中的应对之策。”
宋䪭呼出的热气徐徐地打在洛书耳郭上,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再抬眼时看见他唇角勾起一丝温雅的笑弧,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地上。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点点的坦然,虽然还很羸弱,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但是她迎着风一点点地抬起头,正视向他。
海边夏日傍晚的清风从海面吹来,轻柔地洒在每一朵小浪花上,镀上温暖的金色,淡金色的光晕透过遥远的云层落在对视的两人身上,在沙滩上投下光影,一高一低,一个俯身,一个抬头,刚刚好吻在了一起。
洛书想,她一定还要再勇敢一点。
对,再勇敢一点点。
当然,今天的勇敢指数已然达标,下次的勇敢只能下次再说了。
在影子“唇瓣”相接的一刹,洛书扔下一句“这家伙我来收拾”,一抬手正好抓住阿不思张开一半的嘴巴,不用开口她也能猜到这张惹人厌的嘴里会蹦跶出什么来。
玩到第二回合的众人已然后悔把策划这等大权交给相思,等看到第三回合关卡的时候,发现他们后悔得太早了。
相思见众人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很激动:“第三回合我别出心裁的想出了全新的赛制,两队队员互选一名组成男女搭档参加此轮比赛,第一名加三分,第二名加一分,第三名加零分。”
听众们眨眨眼,这句话似乎,好像,依稀存在漏洞。
不过对于某个只顾自己嗨的游戏策划人,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
于是听众们默契十足的选择沉默。
相思又志得意满地简单说明了一下游戏规则:男生背着女生从起点跑到终点,吃到高处的苹果再往回跑,第一个跑回起点的赢得此轮比赛。
听上去没什么难度。
搭档的分配也不存在任何的疑问。
盛清欢相当自觉地走到扶疏身侧,江贤抛给阿不思一个威逼的眼神,最后又只剩宋䪭和洛书两个人落了单。
宋䪭无奈地朝洛书耸了耸肩,失笑道:“看来我们两个今天很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