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举手之劳罢了,寒灵没想要收任何感谢,要邀任何功劳,况且这要不是紫瞳出现不消,她想就凭她的毒本事她也是无法听见这声音的。
清欢抬眼又盯着夜澜手中的魔剑看了一会儿。
就是因为这把剑,让她的梦境没有侵入夜澜的身体,也是因为这把剑,让她即将丧命于此。
瞧瞧,那剑上面现在还滴着她的血呢。
清欢手心紧握碎片,拖着像是绑了千斤石头的脚步,耗着仅存的力气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夜澜跟前。
夜澜不惧只是像看小丑一般看着她。
现如今,就凭她身上还未消散的一点法力,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清欢伸出一根手指抿嘴一笑,拨弄掉魔剑剑尖上那滴迟迟不掉落的血液,满眼幽怨的看了夜澜一眼:“魔君大人,有没有人曾经对你说过你真的很凶很霸道,刚才对我可是一点都不温柔。”
这话乍一听,难免会让人有些误会。
寒灵两眼咕碌碌的转了转,坏笑的看着夜澜,以为刚才入梦之时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索性给二人腾出了一些空间,很是知趣的转身离开他的身侧。
莫非将死之人还要来碰瓷不成?
“荒缪!”寒灵的举动让夜澜黑了半张脸,神色一沉:“梦魇,你不是本君的谁本君为何要对你温柔?若你在胡说半个字,本君定让你立马亡。”
亡?那有何惧。
就算此刻是让她神魂俱灭她也不会畏惧半分。
这人终是要死的,立马和等会儿只是时间的先后顺序不一样而已。
清欢嗔怪看夜澜一眼:“魔君大人你真是好凶啊,小女子拖着满身伤痕的身子来到你跟前不过也是想对你倒个谢罢了。”
夜澜嗤笑:“要谢我何?本君还是头一次见要了命不恨反而谢的。”
那又有何怪?
困留千年,早已没了一个人再在这洞中孤单寂寞等候的勇气,更何况该来之人都已经来了。
清欢转身,看着这洞中唯一的一丝光亮:“谢魔君大人给了我一个和你一决高下的机会,谢魔君大人一剑给了我一个痛快,让我停止了这千年来不休止对主人的思恋。”
说着,像是再也强撑不了自己这副身子,清欢整个人晃了晃。
不好,寒灵眉头一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正她的身子。
感觉到结实的依靠,清欢一笑,牵过寒灵的手,将手中一直紧握的碎片依依不舍放在她的手心。
沉默许久,再次抬眸时竟红了眼眶。
想必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清欢依附在寒灵耳边小声哽咽道:“若有朝一日,你遇着他,请一定帮我把这小片圆珠碎片交于他手。”
话落,寒灵感觉身旁一轻,清欢竟然幻成一缕黑烟气消失在洞内。
寒灵诧异。
刚才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听懂。急得在洞中大喊:“说清楚先别着急走啊,你还没有告诉我要将这东西交与谁的手中啊!”
栀风看了眼夜澜,对着寒灵淡道:“她已经魂飞魄散了,听不见的。”
就把一个没有交代清楚的东西交给她就走了?那未免也太不负责了些。
寒灵看着洞中最后一丝黑气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才垂眸看着手中的那片已经被鲜血都染的看不清原先面貌的碎片。
将碎片裹在手帕中揣在怀里。不管她所说之人是谁,不管最后是否能寻到那人,能连破碎的碎片都如此看重,想必定是她思恋许久的一人吧。
“嘶~”寒灵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像是抽风一般,左眸忽然一阵胀痛。
寒灵闭着双眸紧皱眉头,脑中快速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灵,可还好?”沐秋发现寒灵的不对,快步上前满眼担忧问道。
寒灵紧抓沐秋的右手手腕,抓的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指甲快要掐进肉里:“我的左眼好疼,脑中还一直在不断的闪出一个画面,我想捉,可我捉不到。”
沐秋手腕疼的直皱眉头,左手轻抚寒灵后背:“阿灵,若不是什么重要的画面咱们不要强捉,紫瞳未消,当心反噬。”
“阿灵?”栀风栀苏二人也来到寒灵身旁,语里尽是担忧。
只有夜澜久久站在后方,面色时不时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
比起寒灵,他的情况可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御不出一丝灵力的绝灵谷中,他刚才能够御出足够力量和梦魇大打一场,完全是因为自己强行和魔剑做了交换,将自己的元神进入剑身中控制自己。
此法本就危险无比九死一生,现在元神归位,他怕不好好打坐个几个时辰别想恢复体力。
“等等……”寒灵一喜,睁开眼帘:“我看清脑中的画面了。”
所有人不解,只见寒灵缓步走到那几株快要死掉的紫鸢花旁,伸手一拔,将它们连根带土的都拔了出来。
紫鸢……
栀风瞳孔微缩,冷着脸大步上前夺过花朵小心呵护在手心里。
寒灵一怔,看着那几株紫鸢花心里很不是滋味,仙长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之凶的神色。
“砰———”
瞬间,绝灵谷突然发生一声巨响,就像是天塌下来一般让整座山谷都摇晃了一下。
栀苏神色一慌张,捏紧了手中的剑:“这里可是要塌了?”
“不像。”沐秋仔细看了看洞中的墙壁,开口道。
寒灵抬眼扫过夜澜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远处,刚想开口让他跟她们一起,却被身后的景象震惊的瞪大眼球。
手指一指,侧身扭头对着一旁的几人道:“这……这……”
支支吾吾愣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所有人顺着寒灵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圆台。
圆台一出,洞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十个度。
本已是冬日,现又蒙上一层寒气,个个冷的都直打哆嗦。
圆台虽精致,但上面摆放着一口透明的棺材,四周是一条围着圆台的小流,小流里的水却没有一丝流动。
棺材里躺着个冰肌玉骨的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身蓝裙,双手平方放在身前,闭目躺着看上去很是安详。